地拭去琅怡额角一不知哪里蹭上的墨痕，一把琅怡看不懂的字教给她读，而后笑：“好，好，到了地方，定让你尝个新鲜。”

琅怡听罢，满意地搂着年嘉瑶的手臂，地撒：“额娘，南边的纸鸢，听说有比里蝴蝶还大的！女儿还想要个青鸾神鸟样式儿，拖着的彩尾，飞到天上去！”

年嘉瑶笑应承：“都记了，我的小宝贝，快睡吧。”

她目光扫过琅怡床外柜里早已备好的几个厚厚的包裹，里面是她亲手为琅怡制的贴小衣、护膝、防船的薄荷香膏，还有一大包她素日吃的、耐存放的饽饽和果脯。

琅怡心满意足地放书：“额娘，我们可说好了。”

年嘉瑶眯着笑问：“额娘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
琅怡笑着闭上了睛，年嘉瑶灭烛火，满室清宁。

--时间一晃就到了江南的那天。

画舫方舟如龙，从京城走路往南，一路破开江南的柔波浩渺。

胤禛凭栏远眺，泽之气扑面而来。两岸垂柳千丝万缕，绿如烟，远黛山峦起伏，隐约在薄雾中染开来，似一幅墨卷缓缓舒展。

年嘉瑶立在胤禛侧，一袭青粉汉女装，袖还绣着银线缠枝莲，端庄沉静如中玉立之荷。

两人皆是普通打扮，但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却让人离不开。

年嘉瑶牵着琅怡的手向她介绍一路上的江南景，琅怡的目光也完全被远岸边的闹景象引。

“额娘！快看！快看！”琅怡穿着一明艳的桃红衫，衬得她面若朝霞。她指着岸边一溜排开的巧肆，中满是新奇的光，“那笼屉里冒气的，是刚笼的蟹黄汤包吗？”

年嘉瑶远远眺望过去：“是。”

没想到琅怡的视力还怪好的，这都能看得清！

看到薄馅多的汤包，年嘉瑶就算已经品尝过这等，却还是忍不住生了更多期待——那可是康熙盛世的江南，她也是第一次见呢！

“还有还有！额娘，那案板上红亮亮的，是松鼠鳜鱼吗？额娘之前提起过，额娘还吃的！”琅怡想起王府饭桌上对松鼠鳜鱼，味也不错很不错，“就是不知和王家里的比怎么样。”

“各有各的味。”年嘉瑶笑，“你个小馋猫。”

胤禛见琅怡雀跃，不由得也被她的兴奋染了。他对侍立一侧的苏培盛：“去，到最好的馆去，让琅怡尝尝这江南真味。”

琅怡拍手叫好。

午后，船泊虎丘山。众人换乘轻便小舟，穿行于七里山塘的碧柔波之间。两岸河房人家，红灯笼在风中轻摇，石阶上时有捣衣声清脆。

小舟的客舱桌上已摆满各苏杭细：小巧玲珑的定胜糕、翡翠般碧绿的薄荷方糕、裹着金丝枣的松糖年嘉瑶拈起一块玫瑰酥饼递给琅怡，琅怡乐呵呵地接过，转递给了胤禛，“阿玛，你也吃！”

胤禛接过：“好。”

看到虎丘，琅怡想起她之前问年嘉瑶的问题，又好奇地问胤禛：“阿玛，书上说虎丘的剑池幽，会比圆明园的湖还要幽吗？”

“这如何比较？”胤禛不由得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