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州的冬日, 夜晚来得极早。

冬日寒凉，霍清晏本想叫孟隐坐在自己后，这样到孟隐上的冷风也会少一些, 但孟隐担忧霍清晏后背的新伤, 便执意要坐在前面。

霍清晏拗不过, 只好应允, 将上的大氅解开，把孟隐裹在怀里，一只手环住孟隐的腰, 另一只手扯着缰绳控。

昨晚睡眠不足的疲乏涌上来，孟隐向后仰靠在霍清晏怀中，却死活生不困意。

且不说上颠簸，而且风打在脸上依旧刀割一样痛，背后却在霍清晏炙的温几乎要渗汗，这样割裂的觉叫她的意识格外清醒。

因为天渐晚，看不清路。

路渐渐空旷起来, 队伍的脚步也渐渐慢。

霍清晏的队伍向来军纪严明, 兵士们不敢接耳, 天地间只剩儿呼哧呼哧的息声、蹄落在地面的哒哒声。

这样的静谧, 叫孟隐的心也静来许多，可心愈静，她便愈发忍不住要去想。

此刻在贼营之中，惠娘和建功是否受了苛责？

兄在风刀寨外扎营，是否在刺骨的寒风中搓着冻僵的手，算着归家的日期？

她仰着望天，呼的白气结成白雾，又在她睫羽前逐渐消散。

天穹星光闪烁, 月亮却只有一个弯弯的牙。

归家……他们何时能归乡呢？

“晏哥哥，你说，仅仅是一窝贼寇，便将我们耍得团团转，李崇忝这国贼，要何时才能伏诛。”

霍清晏没有回答，但孟隐能觉，他搂着自己的手臂更了。

其实孟隐并未期待霍清晏的回答。

他们都不能未卜先知，毅然榻上这条救国之路前，没人能预料到结局是成是败。

成王败寇，若是成功，他们能在史书上留墨重彩的一笔。

若是失败，他们便是遗臭万年的臣贼。

霍清晏给不了她承诺，萧鸿懿也不能，什么承诺都显得无力至极。

他察觉了她绪的低迷，轻轻笑了两声，将搭在孟隐的肩。

“阿妹，总不能一直别人志气，灭自己威风。”

孟隐侧过，天很暗，即便这么近的距离，她也看不清晰霍清晏的面容，只能望见他的鼻梁和纤的睫。

大抵上是因为人里潘安，即便只能看到的漆黑的影，她也不禁有些愣神，好半晌，才释然地呼一浊气。

“说得也是。”

霍清晏却忽然侧过，在孟隐的上印一个吻，炽的呼，燥的被濡。

她怔了一，随即将霍清晏推开。

“先看路。”

孟隐垂眸，声音更低了。

“再说，后面那么多人，都看着呢，我们……。”

霍清晏的大手扣住孟隐的腰腹。

“那又如何，等到李党伏诛，一切尘埃落定，我便要所有人都知，阿妹是我唯一的妻。”

“嗯。”孟隐只是轻轻应了一声。

期待李党伏诛的原因有很多。

比如，要叫孟家洗脱罪名，叫佞伏诛。

再者，向陛请命，解了醉楼女的娼籍，叫她们日后还能清清白白地生活或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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