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蝉鸣吵得人心烦, 刘恒在自己房里练字。

得益于广殿极其偏僻的地理环境，即使是夏日，房里也依旧很凉。

但他的心思却飘来飘去, 都放在了桌底圆的蹴鞠上。

那是阿母亲手给他的, 说是踢踢蹴鞠，能锻炼, 还能多消耗一他无安放的力，免得他成日里想着上房揭瓦。

刘恒当便嘟囔, 他不是想上房揭瓦，只是想爬。

阿母还说了，要练完这篇字，日没那么毒了再去玩。

刘恒叹气, 满脸忧愁地将笔戳在右边脸上：“我想去玩，我想去玩……”

他无打采地趴在桌上, 一会儿戳戳窗边的小苗, 一会儿摸摸桌上的笔架，一会儿又挠挠手上的蚊包。

一开始功课，全世界都变得好玩了起来。

这时候阿母和穗儿都不在家, 他是不是可以偷偷玩一会儿呢？

刘恒机灵的珠转了一圈又一圈，心里飘过几百偷懒的办法，最后还是耐心，一笔一划地开始写阿母代的功课。

谁叫他是个既刻苦勤奋, 又聪明听话的好孩呢！

等阿母回来，他一定要将方才那番天人战仔细说给阿母听，让阿母知他有多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刘恒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，他飞快将笔一丢, 抱上蹴鞠就奔了去。

太在天上懒洋洋地挂着，把院里的一切都晒得发白，刘恒一个人在院里踢球。

没人陪他玩，他就自己定规矩，对着殿前那朱漆剥落的踢，踢中了得一分，没中就满院追着球跑。

阿母和穗儿都有事去了，他也有事来了。

“咚！”

球结结实实地撞在上，又弹开，飞到角落，刘恒快地跑着去捡。

又一。

“啪！”

踢歪了。

球到墙角，刘恒哼哧哼哧跑过去，又哼哧哼哧跑回来，来回往复，不亦乐乎。

小小的影在院里跑，额上很快沁细密的汗珠，脸颊也红扑扑的。

七岁半的刘恒正是闹腾的年纪，着烈日晒了这么久，浑依旧是使不完的劲。

蝉在树上扯着嗓叫，衬得这殿里更静，只有他踢球、跑动和快活的笑声。

不知踢到第几，也许是跑得累了，刘恒这一脚踢得太偏了，鞠球没奔向，反倒斜斜飞起，砸中了上的檐角，又骨碌碌了几，卡在殿的瓦垄之间，不动了。

刘恒“哎呀”一声，跑到阶，双手遮在白的前，伸了脖向上望。

蹴鞠的影只有小小一。

他与蹴鞠的距离却是那么大大一段。

刚才满院跑来的气，一凉了半截。

刘恒盯着那片小小的球影，心里懊恼又发虚，像揣了只活蹦的兔。

不能叫人，得偷偷地拿来。

刘恒围着大殿转了一圈，忽然发现了自己之前偷爬殿留的一遗迹：一堆没什么用的草垛。

那些草垛杂地堆在墙边，阿母教训过他之后似乎忘了清理。

刘恒睛一亮，先拖了一只最结实的木箱到殿侧，箱死沉死沉的，他憋红了脸才勉挪得动。

接着，他又跑去抱那堆草，草屑立刻沾了满，连脖里都是，和汗粘在一起，的。

一趟，两趟……

木箱叠了两层，草堆得老，还是够不着。

刘恒也不气馁，嘴里念念有词地来，伸短短的手指，眯着一只比了比度。

他把草一都抱去，又搬来几只矮些的木箱，最后才将蓬松的草重新堆上去。

反复几次，一个歪歪扭扭、颤颤巍巍的梯终于搭好了。

刘恒也累得趴在了地上，满脸通红地着气。

他没敢歇太久，“噌”地从地上爬起来，两只小手在衣裳上随意了几，把手心的汗都掉。

然后，一气，从最面开始往上爬。

梯摇摇晃晃，几次差摔去，刘恒脸上却不见害怕，只有满满的兴奋和专注。

“加油，加油，哇哇哇你真……”

他一面爬，一面给自己鼓劲。

终于，一只手指够到了檐边，刘恒咬牙，脚蹬着草垛用力，一阵咕涌过后，颇有些狼狈地蠕动了上去。

周遭的风立刻大了些，带着特有的微凉，得刘恒额前汗的发微微飘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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