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郗彩空前尴尬，他没有说什么，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这个缺德鬼，不动声间把她给坑了，叫谢桥怎么看她？嘴上说着不共天，却夜夜颈而眠，这况还有异心，分明是吃着碗里的，看着锅里的。

又来，呼猫引狗呢。她只好着过去，扮笑脸：“咦，表兄也在这里？郎君叫我，有什么吩咐？”

所以尴尬的困局，被他一句话就化解了，他虽是个文官，但从来没有在杨训面前低眉顺。谢家是乌衣巷中走来的清贵门，谢家的弟傲骨铮铮，不用言辞铿锵，自有风化雨的力量。

郗彩脑袋里一片迷茫，压不记得他的生辰，也没听傅姆说起过。但他既然发了话，领命就是了，遂说是，“回去就预备起来。”

再看郗彩，她手足无措，想解释一又好像没有立场，天寒地冻脸红红的，还是小时候纯真的模样。

杨训莞尔，“我要去外朝议事，先行一步。”说着极自然地拍拍谢桥的手臂，但抬手“嘶”地了凉气，像被中了机簧一般。

郗彩茫然胡猜，“初九吧！”

贡熙很纳闷，“娘不去打个圆场？”

谢桥的笑意淡如，如常保持着面，应了声好。

郗彩舒了气，笑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，杨训的存在不能隔绝彼此。自小亲近的表兄妹，即便大了，成家立室了，也依然可以互相关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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郗彩忙说对，“我记错了，我才是初九日生人。”

“夫人知是月什么时候吗？”他笑着问，笑容像面上的落，急些就卷走了。

他要展示他的夫妇和谐，还有更绝的，轻声叮嘱她：“和侍说一声，今晚让他们预备个新枕吧。”

他笑了笑，温声：“举哀快开始了，我觉得加个垫，比讨要枕。”

郗彩安抚：“还有一盏茶工夫呢。”回

这回他一不在意她与谢桥独了，冲谢桥拱了拱手，转佯佯走远了。

杨训：“月我寿，因太后新丧，不能大肆办，届时拜帖请家里亲戚过府一聚，自家闹闹就行了。”

这就是两者大的差异啊，姓杨的每天想着磋磨她、和她打擂台，而谢桥什么都替她考虑，连她跪得膝疼都知。

谢桥的笑容又刻了几分，转提醒她，“舅母来了，你快过去吧。”

郗彩很喜，“那我回去，一个就写你的。”

要是能嫁这样的郎，这辈不知该有多幸福。

谢桥却是心空如洗，目送他走远，直到人不见了，方才收回视线。

“月十六，表兄会来吧？”她很愿意再见到他，但也担心杨训会不会设鸿门宴。如果他为难，这事也不必勉。

郗彩回看，见阿娘正快步从门上来。人打着伞，她上的孝服不合，偲麻的料僵，把两个袖撑得老大。

小肚的贼，这回显得极为大度，没有任何不悦，反倒笑得很温和。

谢桥没有推脱，“邀帖送到了，就没有不来的理。”

“世人都盼遇上一见钟的人，我却更信日久生。两个人朝夕相对，慢慢熟悉，待之以真心，何愁换不来真。你瞧，你把我们的生日混了，可我却很兴。”他说罢，又郑重邀约谢桥，“月十六，务必赏脸。我还有些不能定夺的事，正好与你商议。”

郗彩低着：“我去了不是打圆场，是火上浇油。还是别了，上丧棚底等着去吧。”

她赶忙迎上去，听阿娘气吁吁嘟囔：“止车门上今日查得严，对份消耗了不少时间。可急死我了，唯恐晚了，赶不上晨祭。”

她目瞪呆，无言以对。

来了、来了……郗彩直想翻。

他的眉慢慢挑起来，“错了，是十六。”

可惜她的好郎君，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，扬声唤夫人，抬手朝她勾了一。

假装没看见吧，绕开了走比较稳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