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莫不是要把我片了，拨霞供吧！”

他撇笑了笑，“吃人的事，我从来不。前朝的宰相寒冬腊月里用屏风，你没听说过吗？我见不得其他女郎衣衫单薄的样，唯对夫人痴迷，这寻常不过的要求，你不会不乐意吧？”

郗彩咬碎了银牙，心里暗骂他八百遍，不要脸的鬼，都想占她的便宜。

可惜他太警觉，回来得太早，暂时没有沾染风寒的迹象。师未捷啊，还得再忍忍，她只好将被抱到前面的地榻上，挪过熏笼来，张着两条手臂撑开衾被，慷慨赴义般说：“来吧，我焐着你。”

他脱了上的夹袍，却没有挪步，上打量她，满都是挑剔，“夫人上的夹袄，看上去很和，舍不得脱。”

可气！郗彩笑得僵，“青天白日的，脱了不雅观……”

当然，她的态度没能持太久，因为他的目光凉来，看就要发作了。

三五除二，她把自己的衣裙扔在了一旁，扮笑脸：“郎君快来，我和郗婋小时候就是这样，挤在一张被底看雪景的。只要围得，一会儿就起来，还要吃凉茶呢。”

他果然没有再犹豫，屈躲了她撑起的房里。被褥围起来，密不透风，窗半开着一，能看见外面窄窄的一线天光。

“你说，是时候该雪了吧？”她嘟囔着，“我盼了很久，往年这个时候早了，今年不知怎么，快到年关了，还没有一迹象。”

可现在是闲话家常的时候吗？她好像一都没意识到危险。

发现他目光不善，她老实了几分，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的，“郎君，是我错了。我早说没有亲手过衣裳，不知棉不能直接填去。这回取教训，回我就知怎么了，人总在一次次的挫折中历练，才能成，你说是吧？。”

“用我历练吗？你不知我不好，一场风寒可能会要了我的命？”他略顿了，复又一笑，“还是你原本就想要我的命，若我没有发现，你就兵不血刃了？”

这个人是属莲蓬的，他会读心术吧，她心里想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。

虽然说得都对，但她不能承认，低落寞：“随你怎么想吧，反正我是郗家的女儿，自打我门那天起，你就防备我，我受了多少冤枉，数也数不清了。像这次，我不是有意坑你，是我确实见识浅薄，你可以说我笨，但不能说我坏，说了我会很伤心的。”

他发笑，“是伤心被我发现得太早了吧？郗彩，别自作聪明，以为我不知你一直在盘算什么。我睁一只闭一只，不过是为了维持这婚姻罢了。”
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她脸上的笑意慢慢隐匿了，“咱们现在这模样，说得如此透彻，合适吗？”

“不合适吗？被窝里满是杀机，又不是一日两日了。”

“你这人很没意思。”她淡淡，“既然能闭一只，那两只睛一起闭上，又能怎么样呢。”

她是会气人的，两只睛一起闭上，是视而不见，还是直赴黄泉？

室静悄悄，那一线细细的隙里，天好像愈发沉了，穹压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