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置邠王和曹王，痛恨他们谋反，至多手段狠辣一些。但他对于自己的母舅，也是说杀就杀，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！

见杨训脸骤变，天忙又央告：“我虽然心悦她，却不敢见她。阿叔与她不差辈，可以对她晓以利害，她会听阿叔的。”

天的脸上逐渐绽了笑意，其实彼此都知，册立钱氏为皇后，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
他微叹，抿一紫苏姜茶，其实也还好，没有那么难喝。

“我有个不之请，想托付阿叔，请阿叔替我说合……”

这小皇帝，若说他荒唐，却又极其聪明。但若是没人约束得了他，当人压不住望时，假以时日，必成暴君。

廊外雪静静坠落，婢女将一张雪貂盖在他上，偶尔有雪沫飘来，落在的茸端，倒也莹洁可。

偏打量她，她前额上两撮发没有梳好，顽地直立着，在温炉徐徐回旋的气带动，旁若无人地招展。

彼此都沉默着，她似乎没有开的望，良久他忽然说：“不知岳父大人有没有过疑虑，自己赤胆忠心对天，到来是否值得？”

他“嗯”了声，在另一张圈椅里坐。她提壶给他斟茶，“紫苏加了姜，能驱寒，味真差，你喝吧。”

因为再难喝，也比不过他每天例行的汤药。她现在真是装都懒得装了，对他毫无半敬畏之心。

好在这孩的城府不及先帝，既想试探，又舍不那位年轻貌的舅母。若是他足够狠绝，就该乐见皇叔成全他的帝业，自作主张理掉钱氏那个祸害才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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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的等他，是自己意会的，她用屏风挡住两，里面放着一个温炉，一桌两椅。桌上的两只茶盏，有一只空着，她给自己沏了一杯茶，正悠闲地赏看雪景，见他走到跟前，十分家常地问了句：“回来了？”

郗彩放了手里的杯盏，答案简单标准，“臣若不能忠心侍君，那天又该回到生灵涂炭的十年前了。与其说我爹爹忠君，倒不如说他是在捍卫得来不易的太平天，没有经历过战的人，不懂得其中的苦楚。”说完忽然发现今天的话题很突兀，不由转看他，“郎君上里跑了一圈，又跑什么心得来了？”

一路上，这件事都在心盘桓，等回到家时破天荒地发现，郗彩居然正坐在后苑的廊上等他。

罢了，自己的底还是善良的，何必造杀业。那钱氏也是个可怜人，一辈不由己，比起整天怨天尤人的郗家女，可真是差远了。

天终于心安理得了，仿佛死后哀荣，就能弥补自己的一切。

又是一场暗中的权衡与审度，不要以为积极替天筹谋，就能得到天的激。这年轻人虽然放纵肆意，却也慧黠锐，他分得清好坏，知什么是维护，什么是坑害。

今时今日，他还对手握重兵的皇叔有忌惮，他日羽翼丰满，杨训已经能够预见自己死无全尸的场了。

死在他手上，且又被抢了妻，什么谥号都是应得的了。杨训：“太尉曾为大晟建国立汗功劳，一个武忠的谥号，得上他的平生。”

天很兴，方才想起了苦命的舅舅，“我打算赐太尉武忠谥号，不知阿叔意如何？”

只不过设想得再好，都是一厢愿，最本的问题还没解决，难以如愿以偿。

杨训苦笑，“陛太信得过臣了，这事，旁人如何开呢……”略沉了，还是应承来，“臣领命，尽力一试吧。”

她还在为没能去成梅林而不满，却不知旁人的人生，已经悄无声息地崩塌了。

的天，既为万民表率，就要端正己，不可令人诟病。”

杨训从建殿来，返回端门，这一路着冷风，却让他一阵阵泛起恶心。

天也觉得，这样的晋升才是最稳妥的。等将来生皇，届时哪怕真相，生米已经煮成熟饭，那帮老臣也就不能说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