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：“天底谁能得过状元郎？家族里若能一个，那是天大的脸面，自然要好生宣扬。”

桃枝儿嘻嘻一笑，脑袋上红绳直晃。这副派，令从三房带来的沉闷消散不少。

更别说桑妩只是个居简的寡妇，嫁来守望门寡，不受辈喜。

桑妩踉跄几步，惊吓中不慎踩住了裙角。

涵碧池里，池翻搅了好一阵。

“你喊什么！”那小姑娘命人堵了她的嘴，在呜呜咽咽的闷音中俯，叉腰，“这池浅得很，才淹不死人呢！”

幸好三月里已经不那么冷了，只浑都在滴滴答答地往淌，角眉梢缀着细碎光，好生狼狈。

裴八娘被她说得一愣，脸慢慢涨红了起来：“你也我阿嫂！明明阿茵才是我名正言顺……”

池只到她一些，不算，却也连呛了好几，从腔到鼻都火辣辣地疼着。

这低人一等的境，人冷，思之令人发笑。

绣鞋碾过砖中腻的绿苔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后仰着，跌了假山的涵碧池。

所有的雅集聚会，没有人邀请她。

桑妩笑骂：“瞎说。”

开始怪气：“一个寡妇，本就不该抛面。莫不是看今日公们都在场，有意上赶着现？”

桑妩微微一笑：“那肯定。”

桃枝儿被两个婢女擒住，唯剩一颗脑袋，拼命地摇：“唔……唔唔！”

被裴八娘胡搅蛮缠上，就算一味示弱也是没有用的。

幽静的池溅起大片，一个穿红裙的小姑娘从翳里走了来，得意一笑。

她气，蹙眉凝视岸上作威作福的小姑娘：“八娘。”

桃枝儿神动了动，促狭：“要论学问，谁也不及状元郎，可要论丹青，肯定不及少夫人。”

桑妩向来有自知之明，一直都居简呆在自己的小院里，请安也宁可早起，尽量避开人多的时辰。

“到底是商贾人家，未曾有过教养。”

“我今日要让桑妩吃顿教训，你这小丫也是我裴家的人，少闲事，便没人找你麻烦……喂，听见没！”

因人间的眉低就那样，就算裴六郎还活着，一个依靠家族的普通弟和一个由两代家主共同认可的接班人，作为他们的家眷，在家地位和说话的分量差别可太大了。

桑妩心知今天大概是不能善了了，正：“我商贾人家，的确没听说过对嫂动手的教养。”

桑妩渐渐明白她们是误会了。

但即便如此，还是有不凑巧的时候。

桃枝儿跌了跤，双膝磨得生疼，顾不上自己，连带爬地跑到池边呼救：“六少夫人不会！快来人，救六少夫人！”

“还是八妹妹大家闺秀，见多识广。”

桑妩总算攀住了岸边一块大石，“哗”地从中站起来，随即整个人都脱力地靠在了石上。

她并未打算去前面参加劳什宴会，平白听了一耳朵奚落，心里也蓦地生几分郁气。

裴八娘是二房嫡女，不仅是状元郎亲妹妹，又受老夫人疼，在家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，偏一直不喜桑妩。可以说这府里，桑妩刻意回避的那个“别人”正是她。

二人一边闲话，一边低留意脚的砖石，蓦然听得一声冷笑。

“你不在你阿兄的接风宴上，又闹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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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来路时，前院愈发闹，丫鬟桃枝儿向往地：“二房的排场可真大，当年四公中状元时，婢阿兄在庄上都得了赏封呢！可惜婢那会儿还小，只能听旁人说得风光。”

一瞬，毫无防备地，被人重重推了一把。

她边带的几个丫鬟往那一站，就挡住了桑妩的去路。

“也不看看场合，什么人都能往上凑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