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妩只好应。

她只说给裴序送肺饮，婢女便引着她去了里面。

这寝院跟上次来时一样清幽，没什么生活气息。那个人坐在书案后面，一月白纻丝的袍，面前铺开纸，正沉思索着什么。

桑妩没有立上前。

过了片刻，他抬眸看了过来：“怎么不坐？”

桑妩这才走近，放了盒，有些无奈一笑。她解释：“是公爹的关照。”

十分客气，反倒有盖弥彰之意。

裴序抿：“也不必如此。”

在她靠近时，对方便将桌上的纸张都收拾了起来。

桑妩莫名：“怎么休假也有公事吗？”

裴序：“嗯。”

他没有补充解释的意思，桑妩知趣地不再问。

婢女来给她上茶，裴序喝着饮，羹匙刚刚搅动，便听她“咦”了一句：“怎么没看见那个叫丹若的姑娘？”

不怪她好奇，对方生得好看，桑妩对她的印象难免些。看打扮也是和林檎一样的大丫鬟，怎么不见人影？

裴序顿了顿，轻描淡写地：“府嫁人了。”

桑妩一愣：“这么快？”

“……怎么？”

桑妩笑了笑，说：“没事。”

“希望……她落到一好人家。”

她的语气也轻描淡写，似乎真的只是为一面之缘的丹若祝福。

裴序言又止。

丹若擅冒，隐瞒了事，过后他又说了那样一番话，倒是失了解释的时机。

他当日并非故意失约，三月以来，多雨少晴，城郊一破庙经冲刷多日，墙倒塌后被人发现了尸。山野荒庙，时有乞丐寄宿，发现数尸倒不奇怪，只这些尸的份却与余杭近一年频发的失踪幼童中的名单对上了。

杭州司法参军舒正青是裴序同年，颇为觉，知他回了老宅，便请他共同审理此案。

他午憩被打断，直接便府奔城外赶去，只来得及让人转达。

是以在这件事里，他不仅只厌恶婢女生私心，更厌恶因对方的私心，损害了他的品格。

放到现在，“解释”这个行为，本就很没有必要了。

他默了默，只：“她嫁的是铺上的事，若无过错，自是衣无忧。”

桑妩抿一笑。

希望她落到一好人家……辈仁厚，郎君贴。

自己说的跟他说的本就是两回事。但也懒得解释了。

看着裴序将一盅甜梨饮喝，就算三相公对晚辈的关切带到了，她站了起来，正想说话。

那人却问：“去哪？”

桑妩一怔。

裴序在烛光里抬起。

“很晚了。”

他说，“就寝吧。”

他是那样平静的语调，不带波澜的代。

这时候，大家最是知识趣，一即通。

桑妩愣了愣，随后面有些微红，说：“好。”

谁也不多言，一个从书案起去了净房，一个梳洗后，坐在西次间的榻上，安静地对着天碧的帐幔神。

博山炉里燃着淡淡的梅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