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发明显。

目光转过，随着她压在被衾之外的那只手臂往上，再到肩颈。

原本白玉似的肌肤染着浅浅绯痕，格外显。

换作前几日，理智回笼时，看着这样孟浪的痕迹，多少会有些不自在。今日，却反倒让他纡郁难释的心绪稍稍通畅些许。

裴序此时觉得桑妩通透。

原来那一日她得知他没有别人时的兴，他也是一样的。

因人总会对“第一次”有不同的挂念跟期待，如此，就算裴忻与她的过往有再多难忘，终究不能到……当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已逝堂弟竟生了微妙的不以为意时，光风霁月的裴四郎，整个人怔忪了。

他略六郎几岁，六郎没有亲手足，一直将他视作最敬重的兄，三叔父更于他的亲生父亲有恩。

他怎能因个女，对堂弟生这样暗刻薄的心思。

他的眉间有一冷意淌，比月华还要清冷。

半晌，披衣起。

守夜的婢女看见卧房熄了灯，便也靠着迷瞪打盹，不多会，却见书房有人影走动，接着蜡烛亮起。

婢女不由惊讶：“公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，“不必我。”

隔着门窗，那声音冷冷淡淡，令人听了不敢多嘴。

婢女便不说话了，只觉裴序今日着实奇怪。

裴序坐在书案前，左手上方，放着桑妩今晚抄写至一半的经文。

那字迹娟秀，他静静凝视。

又半晌，研了墨提笔。

府里，无论祖母还是他的母亲都信奉神佛，裴序却不甚衷。

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信仰，他更相信人力。

这大抵是少时受恩师的影响。

裴序的恩师——便是那位对他有伯乐之顾的国学祭酒谢常。

对方常念，天行健，君以自不息1。而今他老人家早已仙去，作为他最得意也最为看重的学生，裴序却打开了那份佛经，于夜伏案誊抄。

抄写一卷经书的时间并不，但已足够他想明心的困扰。

他可是喜桑妩？

自然是喜的。

女郎貌聪慧，温柔贴，很难不让人喜。

年轻的/相，尽亲密狂/悖的举动，也的确会使人生许多不必要的绮思。

但他可有六郎为之与家族对抗的冲动？

没有。

他之喜，建立在毫无阻隔的基础之上。

是顺推舟，手可及。

就像喜余杭的山。

当它们与他所持的不相悖时，这喜才能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