匪首骂了一声，嗤笑：“伏法？伏哪朝的法？那个天的法？”

裴序在此时登上画舫。

听见这般大逆不的话，神更冷了一瞬。

他问：“你家主人，是谁？”

“所求为何？”

“我家主人惜才，本不为难你！只你再二再三凑无关闹，不自量力。今日，你若歃血起誓，就此退仕途，我家主人仍愿留你一条命，但若你执意作对……”

匪首冷笑，“这安，你也是回不去了！”

一瞬死寂。

裴序漠然了剑。

桑妩看见那双薄微动，吐两字。

他说：“找死。”

话音落，岸后冒十数佩刀捕手严阵包围住画舫。

原来便在刚刚裴序与匪首涉的时候，便吩咐他们另抄小绕到对岸，切断画舫的后路。

他一介文人，岂会自不量力，单刀赴会？

匪首骂了一句，喝：“不识好歹！”

又笑：“那我便先杀了这小娘祭刀！”

刀锋扬空，桑妩颤了颤。

这画舫有两层，裴序离她距离并不近。

当那带着杀意的刀风袭近，她意识闭了，疼痛不曾到来，耳边却炸开刀剑相撞的铮鸣。

这一招式应是十足地用力，那翁鸣震得她耳都发麻。

她怔了怔睁，视线凝在那与剑连成一片寒光的人影上。

她只当裴四郎每日练剑只为健，那剑未开刃，她也看不什么门，岂不知，一介文人，剑势也能蕴着折草木的凌厉。

裴序并不恋战，招招带着杀意，纵以一敌多，那凛冽的剑风亦让匪人一时不能近。

画舫后的捕手很快一拥而上，和匪人厮杀成片。

桑妩对余杭县廨的印象还只停留在从前好逸恶劳的层面，适才也并未指望他们，只盼望这群人狐假虎威的势能多唬一阵。见他们这般训练有素，不禁微微愣怔。

匪首肩上受了一剑，袍服骤裂。

这人武功算不得，上伤疤却多，桑妩看清那新伤的旧伤后，忍不住蹙了眉。

裴序的剑已横到他项前，冷声问：“还不打算告诉我，你家主人是谁？”

匪首不惧反笑：“你莫不以为只你有后手？”

“裴四郎，早与你说吧，我家主人惜你，我却从未打算让你活着离开！”

“船上这些，不过放松你警惕罢了。”他喝，“弓箭来！”

江岸芦苇中忽冒许多黑压压人，后负箭，手中持弓，略计，大约有三十余人，亦都蒙着面衣，沉沉一双孔。

那目光比船上这些喽啰锋利得多，俱都带着的杀戾之气。

桑妩呼一颤。

纵这些捕手经裴序这段时日的约束，纵裴序有锐不可挡的杀势，也不可能抵得过这些人。

他耗在这里，两个人谁也不能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