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夏时节，渡杨柳堆烟，空闻杜鹃。拂面雨，染就一幅淡淡墨丹青。

青山夹两岸，兰舟发早，应为别离苦。

接过二夫人折的柳条，裴序叉手揖了一礼，：“母亲保重，待来日，便将母亲一起接回京城，与外祖团聚。”

二夫人眉寂寥：“行啦，行啦，还说这些惹我伤心什么，真的是。”

她幽怨：“这句话，我几年前就听你说过啦！”

“结果呢？这次你不光自个走了，还把你妹妹一并薅走了！”

裴八娘闻言从桑妩后探，一脸不愿，言又止。

“说什么你大伯的意思，别以为我猜不到，必是你给你大伯写信告了状！”二夫人说着，生气别开脸去。

裴序抿抿，声音低了来：“母亲的信件，必亲自给外祖与舅舅们带去。”

这个儿，惯常是铁面无私地劝诫她，难得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，宽她呢。二夫人着帕沾了沾角，眶到底了。

桑妩柔声：“二伯母，您珍重，肯定……很快能再见的呀。”

二夫人给她披风兜帽拉上，只一张明丽面孔，摆摆手，抿一笑。

她：“好啦，现在顺风顺，快上船吧。”

目送一行人上了船，二夫人扭过，泪，神为之一振，嚷嚷起来：“可算走了！可算送走了！”

“活阎王！”

“小冤家！”

二夫人甩手嫌弃。

这一个月，二夫人儿女绕膝，左脑疼完右脑。

一个镇日孝礼法，之乎者也，一个桀骜不驯，惹是生非。这天差地别，早知当初在她肚里怀个双胎，说不准还能拌匀些。

兜兜转转，二夫人又怪上了亡夫。

嬷嬷笑：“咱们还去那家茶馆？”

二夫人手指一竖：“不急。”

“待我先去老太太面前哭一回。”她，“省得三弟妹回怪气告状。”

“……”

裴八娘一步三回地走了，待到了船舱里，到底忍不住号起来。

那声音，纵上房隔音不错，外面的人也不忍听闻。

裴序在甲板上最后检查，行、资、船、船工……桑妩陪着她，宽：“待到了京城，你阿兄有没空理你还不定呢，现在哭未免太早了吧？”

这安虽另辟蹊径，却着实有效。

裴八娘哭声一顿，瞪着红睛看她：“真的？”

桑妩一本正经：“自然，要不然他怎么几年不着家呢？”

她继续：“况且我听说安球盛行，大伯父家的几位俱都擅这个，你不是最喜玩了吗？”

“咱们从官河北上，到洛才转车，沿途靠岸补给，必是要停上几日的，到时候带几个仆陪你去转一转，这一路能见识多少风啊，这都是九娘、十一娘留在余杭不能经历的，多亏啊。”

“到时候写信给她们，还不得羡慕死你？”

她自己心好，语气都见轻快，劝起人来染力十足。

裴八娘眨：“好像……是这样？”

桑妩郑重告诉她：“当然是这样！”

裴八娘破涕为笑。

桑妩她上小角般的鬏，正：“是故，你这几日还是得好好样表现，不叫你阿兄生气，到时候才好去玩。”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不是带了许多书来吗？你便寻些地方县志、文人游记，届时指着书上字句求你阿兄，他必不能拒绝你……”

好容易安抚了这小姑娘，转来，又碰上了人。

少年意识睛一亮。

桑妩顿了顿，福了一礼：“曹郎君。”

桑妩没想到，曹九郎也随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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