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，桑妩问起匪，他告诉她，常年活跃在汴、淮汇的几匪势力中，属铁索军的气焰最为嚣张。

此帮匪寇通，熟悉航，常于雾夜驾快船接舷，杀人夺货后再迅速四散潜湖区。朝廷在其上折损了不少钱财将领，一直未能清剿。

四房叔父最常打的，就是这帮人。

此刻，裴序的目光继续落在那雾后的少年上，神已恢复平静。

僵持半晌，对方微微侧过去，对副手吩咐了什么。

“小少主！这……”

少年冷冷的神扫过去，副手的质疑便悄没了声息。

对方刻意地压低了声音，江风并未让裴序等人听见他的话，但见副手抬手招了招，那些匪船，竟主动地驶开了。

江面让了一条平阔坦的前路。

是属于裴序他们的。

曹九郎大大舒了气，偷去看裴序，对方面只淡淡。

好像刚刚那样险峻的形势，他也是这样的。

这就是及冠男跟他少年的区别吗？

这样的人站在桑小娘边，似乎是比他般一些？

舒到一半的气，忽然就舒不去了。曹九郎清清嗓，学着裴四郎那淡淡的样，整了整衣领，负手伫立。

船上有女眷，无兵丁，只几十亲卫，两里相遇，对方肯不为难，已是最好的结果了，裴序当然不会在这时候自不量力，冒剿匪。

让船驶离了芦苇。

夤火，照不彻沉夜。他转回船舱的时候，没看见后那少主又投来一瞥。

对方目光幽幽，随后沉默地望了一天幕。

的确是好修养，好威仪……纵被匪寇截路，神间亦无愠怒，更无慌。

动循矩法，退有常，合乎君二字。

分明无月，却有那颀影。

与天一无纤尘，皎如空中孤月。

他闭了闭，遮去尾一抹暗红。

桑妩在船舱中，起初还隐约能听见外曹九郎与匪涉着，不几句，那涉声便低沉了去。

也不是第一次遇见匪人了，却还是心慌得厉害。桑妩握着茶盏，正要抿一定定神，房门便被推开。

抬，看见裴序。

对方神冷彻，却在看见她的一瞬，不自觉遮敛了绪。

桑妩惊讶：“这么快？”

裴序：“他们知是裴氏的船，便放了行。”

听见没起冲突，桑妩放松了来，这才有心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裴序抿，看了她一。

他：“船上没有漕粮、商货，劫了等同得罪士族，不划算。”

桑妩眨眨：“我们发前不是没有挂裴氏的旗吗？”

裴序在夜里沉默。

半晌，他说：“可能认了我。毕竟，四叔父常与他们打。”

裴家人生得俊，叔侄堂亲之间，多少都是有些相似的，便如裴忻和他。

化险为夷，全而退之后的心格外放松，桑妩一时没能听他说辞中前后矛盾之，笑意也在此时彻底舒展。

裴序却蹙眉沉凝。

过了几息。

“阿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