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要上值……为此还很苦恼要怎么说服醉他，毕竟他既不在意生辰，那这个借指定是用不了的。

哪知这人回来，一坐，对摆布的酒菜看也不看，数十杯酒肚，看着，一坛便要空了。

平时向来修养气的人，忽然之间这么不顾。纵他再说自己没事，桑妩也是不信的。

有心事喝闷酒买醉，这跟桑妩想醉戏他的念，是两码事。

她想了想，从对面坐到了他边，拽拽他袖。

裴序转看她。

空腹、冷酒，本就比平常易醉，他又饮得这般急切。

月华，看着她神已似隔了一层轻雾，微有缈意。

桑妩笑了笑，从桌案方掏个礼盒：“问了林檎，也不知郎君偏好什么，但……文人应当都喜这些吧？”

她还心思准备了生辰礼。

礼盒上盖了“天成”的章，裴序认来，这是安最大的文房四宝铺。

拆开，是一方八棱澄泥砚。

质细如肤，如蟹青，宽沿上，雕着覆竹、兰草、寒梅，线条细，栩栩如生。

裴序收藏有十数方名砚，只一看，便知价值。

他抚过表面的纹理，轻声说：“我会时时用它。”

他郑重揣了怀中。

这对于送礼人来说，当是最欣的谢了吧。

桑妩抿一笑：“还有件生辰礼呢，要现在看吗？”

他们坐在榴树，她仰着脸，底盛着一汪盈盈月。

也是这个时候，裴序借着朦胧的醉意发现，她的瞳孔在光如山玄玉般，泛着黛青的璃泽。

是故总显得温柔多。

刚刚是凉酒肚，夜风来，他的视线却有些发。
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要看的。”

桑妩往他边再靠了靠，从袖中掏一枚香缨：“这个……”

她放在了他的膝上。

绯的官袍映着素雅的香缨，拿在手上，犹带着她的温，靠近鼻端，是淡淡的雪中信。

因为两人靠得太近，裴序一时不能分清，是她上沾染了他的熏香，还是香缨自带的气味。

“里面放了香，”她略有些自矜地笑，“林檎说，味合得八九不离十呢，郎君觉得呢？”

裴序摸着针线连结的明显凸起，不答，反问：“香缨，也是你自己的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上面的字……也是你挑的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裴序久久注视。

——横四海于寸心。

半晌，翻来覆去检查她的手。

“了多久？手，累不累？”他声音喑哑。

就这么一个小香缨……至于么？

桑妩有尴尬：“没多久，就是，这是第三个了，前两个……的不大好。”

其实这个也只能算是“可看”，还没到“好看”的程度。

裴序抱住了她。

他叹：“多谢你。”

桑妩笑：“郎君予我太多，这些，不算什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