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重梳蝉鬓，选聘官的祝福，读来恍惚有些不真。

笔锋滞在半空，清墨悬而坠，见着就要污了纸张，裴序疾手快，接住了那滴墨。

桑妩醒神，“叆”了一声，忙给他手，垂眸掩饰盖弥彰的心虚。

裴序反握住她手腕，瞥见了她中来不及消散的光，淡淡问：“不舍得？”

桑妩眨眨，迟疑：“不是，我想给他上香。”

裴序顿了顿，：“算了吧。”

桑妩看着他。

汴州发生的事已尽数告知家族，裴忻的灵位自然销毁撤去，包括余杭那座衣冠冢。

裴序抿：“祠堂在修缮，等好了再去。”

桑妩未他想。

因前几日，京城久违地落了场暴雨，将秋日的燥冲刷得净，过后，温度降来，府里的木樨树都开了，确实也有几年久失修的房屋被雨泡坏。

她不是个执拗的人，，这次没再犹豫，唰唰落款。

掷了笔，又蘸印泥，指印。

“好了。”她舒一气。

裴序接过文书，看了片刻。

她的字，疏朗雅致，笔画舒展如兰，未有过于尖锐的棱角。

裴序又定定看她。

她眉平静，没什么难过不舍的绪。

反倒是他，神有些不知怎么形容。

桑妩抿一笑：“怎么不兴？”

裴序：“我怎会不兴。”

他拾起文书，却并未放好，而是袖笼。

桑妩莫名。

一会面圣，随带这个嘛？

裴序在秋光中静立，上绯袍玉钩，显得格外庄重。

他调：“文书落款生效，日后，你这个人，跟他再无瓜葛。”

“无论发生什么，他是诈尸还魂，死而复生，抑或怎么……都与你没关系。”

他问：“阿妩，明白吗？”

桑妩无奈。

他时有这莫名其妙的假设，即使她已经无数次答应他。桑妩觉得是因为愧疚，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，产生的患得患失。

裴序依旧直勾勾看她。

最终，他上前一步，将桑妩抱在怀中，额抵住她，嗅着发丝馨香。

“……本想这个时候，你已嫁我，到底还是慢了些。”他轻声。

说到成亲，他总很急。桑妩心里蔓起一阵轻轻的涟漪，笑：“没关系。”

抱了一会儿，裴序舒直了，叹：“该走了。”

桑妩好笑：“明明是受赏，郎君怎地像是要上刑场。”

裴序也对她笑了笑：“在家等着。”

桑妩那个好字还没，他又低来吻住。

这个吻似秋晨光，并不激烈，却漫。数次分开，又禁不住碰，连。

没完没了。

桑妩抵靠在书案上，仰得颈都酸了，眸中亦氤浅淡的雾气。刚刚那阵涟漪越漾越大，在心掀起波澜，意渐动。

当前，好想亲亲他锋利结，修匀锁骨。

也真的这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