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骨的睛满是杀意，宛如从地狱走来的罗刹恶鬼。

说来也巧。

那一晚，莫少商就坐在贵宾席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

等场上的生死局结束后，他放了酒杯，勾了勾手，唤来林恪，低声代了句什么。

再然后，颂猜便被人放了铁笼，扔破抹布一般扔到了莫少商纤尘不染的鞋旁。

看着前瘦骨嶙峋的冷少年，莫少商没有问颂猜为什么在那里，也没有问他从哪里来，只是轻描淡写地说：“我可以给你一份新的工作，你愿不愿意为我事？”

颂猜没有回答莫少商。

他注视着男人冷漠矜贵的脸，良久良久，而后用尽全的最后一丝力气，拼命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从那之后，颂猜便成了莫家的人。

七年来，颂猜替莫家理东南亚地区的灰生意。

不该问的不问，不该的不，始终沉默寡言，安静搞笑，仿佛他不是一血之躯，而是一台被校过的人形机。

令林恪印象最的，是颂猜的睛。

回想那双眸的瞬间，林恪不由遍生寒，意识抬手，松了一领带。

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睛，区别于冷血动那无机质的冷，颂猜的睛，满是真正的枯寂与荒寒。

像是一个已经死过无数次的人，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任何期待……

回忆中断。

“明白了。”林恪回。

从办公室来，林恪走到走廊尽的落地窗前，掏手机，打开通讯录。

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，拨了去。

嘟嘟嘟，三声过后，那将连线接通。

“先生让你去金班。”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铺垫，林恪开门见山，“保护温老师的安全。她在金班待多久，你就在金班待多久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一瞬，然后传一个声音。

“知了。”

颂猜的音和他这个人一样，像单调的黑白默片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彩。那三个字说的时候，像三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从坠井，连回响都是沉闷的，死气沉沉。

林恪安静了两秒，正想叮嘱一句“温老师是先生最重要的人，你别岔，另外也要保重”，听筒对面却已经传来了阵阵盲音。

颂猜把电话挂了。

“……”

林恪嘴角了，举手机的手垂几分，盯着屏幕。通话结束的界面停留在他的通话记录里，那一行没有备注的号码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
“没人的疯狗。”林恪低声吐槽了一句。

随后将手机收回袋，理了理一丝不苟的绛红领带，清冷英俊的脸上重新挂上一丝职业的浅笑，又恢复成往日里冷血又端庄的英形象。

数日后。

京海国际机场。

飞机的舷窗外是翻涌如海的云层。

温意的座位靠窗，她将额贴在冰凉的玻璃上，看着那些白的云朵从机翼方缓缓过。

只觉它们堆积着，散开着，像一群没有目的地的羊群，又像大片大片的棉田。

基金会的差旅标准不，她和同行的几位同事都在经济舱，前后排分散坐着。一个年级稍的前辈坐在她左边，正在翻一本飞行杂志。基金会的另一个同事小何坐在过对面，耳机着耳朵，脑袋一一的，不知在听什么。

从京海到凌没有直飞航班，要先飞到省会，再转乘大。临行前她查过地图，从省会到金班需要颠簸将近五个小时，要翻过好几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