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初步的接纳与安排了。

她是被窗外隐约的，带着生气的嘈杂声唤醒的。

真是个聪明的孩，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，自古以来不缺惊才绝艳的天才，他为此也愿意护一护这孩，“你与老夫人安心住。你带来的那些人，赵勇等人，我会让晏儿安排，编城中巡防或协助庶务，总归有饭吃。至于日后……”

她没有大包大揽，也没有哭诉哀求，只是平静地陈述现状，表达态度。

务实，清醒，懂得分寸。

“多谢太守。”

夜已，云城的街笼罩在黑暗与寂静中，只有零星几灯火，像是这绝望世里残存的，微弱的星火。

明昭不再多言，转退书房。

谢云归看着俯拜的女孩，神复杂。他问，“你既知留艰难，可想好了日后如何？你父如今音讯全无，云城亦非久安之地。胡人旦夕可至。”

且安稳了来。

谢云归的话犹在耳边。

明昭愣了愣，对他微微，两人默然沿着来路返回。

谢晏一路将她送回来，“赵女郎，你且好生歇息，明日我带你去城中走走，熟悉熟悉这云城。”

谢晏忙追了去，“赵女郎……”

“那就麻烦谢家阿兄了。”

她躺在床上，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终于决堤，绷的心弦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骤然松弛，这一夜，明昭睡得极沉。

不是胡骑的蹄，不是野兽的嚎叫，而是隐约的人语、脚步声，还有几声鸣犬吠，这久违的、属于人间烟火的声音。

他顿了顿，“且看时局如何演变吧，天已晚，你先回去歇息。明日让晏儿带你熟悉一城中形。”

他留在这里，守着这城池最后一汉家秩序，最后一士族风骨，那些人南逃的模样，实在令人发笑。

回到别院，明昭站在院中，仰望着漆黑天幕上几颗寒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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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昭直起，目光清澈定，“明昭不知日后如何，但知该之事。祖母需静养，队伍需安顿。明昭虽幼，愿尽绵力。太守若有差遣，明昭与赵家曲，愿听驱使。”

她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，沉甜乡梦中，直至天光大亮。

她坐起，活动了一有些酸痛的四肢。是疲惫的，但神却好了许多。饥饿

睁开，晨光透过窗纸，在室投朦胧的光。

两人都没说话，不熟，不知说什么，明昭不是自来熟的人。

她躺在温的被窝里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，仿佛之前的逃亡、山林、饥寒都是一场漫的噩梦。

没有山林呼啸的寒风，没有噩梦侵袭，没有需要随时警惕的声响，只有燥柔的床褥和室炭盆持续散发的，令人安心的意。

但上净却陌生的衣，以及房中淡淡的，不属于赵府的陌生气息，提醒着她现实的剧变。

明昭敛衽拜，“谢公大义，明昭受教了。”

满朝公卿，一骨气都无，连带着士族都成了笑话。

她了上的夹袄，推门走温的厢房。

前路依旧茫茫，但至少今夜，有了遮风挡雨的屋檐，有了可以暂时安歇的床榻。

谢晏一直在里听着，见她去，回看了看阿父，谢云归摆手让他退，他还看不这小心不在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