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竟看得如此明白。”

“北地的希望，不在建康的朝堂，而在壶关的城，在云城的窑火里。”

她轻声，“明昭只是不想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。父亲在北地拼命，我们在云城，能的，就是帮他扎稳基，多攒些实实在在的东西。名分朝廷可以给，但活命的粮、御寒的衣、守城的刀兵……这些，终归要靠我们自己。”

谢云归久久无言，只是地看着前这个仅有八岁，却已将江南朝廷、北地势态、乃至她父亲境看得如此透彻的女孩。

父亲赵缜，不过是这条注定艰难的路上，一个试图逆而行的勇士。

她转过，看向谢云归，那双过于清澈的眸里，映不半分幻梦，她陈述她知的未来，“所以朝廷能给父亲的，大概只有一嘉奖的诏书，一个听起来很响亮的虚衔，或许还有些象征的赏赐。派兵？运粮？里应外合？”

这份察力，这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现实主义，哪里像个孩？便是许多浸官场多年的老吏，也未必能有这般清醒的认识。

“让谢伯伯见笑了。”

明昭无奈，她不是看得明白，她看到结局。

良久谢云归才喟然叹，这是什么早慧的孩，她若是男，将来将会立什么样的功业啊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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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，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依旧沉的天空，“朝廷靠不住，江南的衮衮诸公也靠不住。能靠的，只有我们自己，只有像你父亲那样还在北地血战的志士，只有像云城这样尚未沦陷的城池，还有……”

他回过，目光灼灼地看向明昭，“还有像你这样，年纪虽小，却懂得在绝境中为自己、也为别人挣一条活路来的孩。”

她没有再说去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
谢云归缓缓，中因朝廷反应而生的霾也散去了，“你说得对。”

战之兵，多少可调之粮？恐怕连自保江南尚显不足，遑论北上。”

晋室南渡后的苟安、门阀的倾轧、北伐的一次次无疾而终……

“我父要的，朝廷给不了。朝廷能给的，不过是名分。但在这世，有时候，名分也够了。至少我父可以名正言顺地号召北地遗民，整军、收粮、联络豪。朝廷的封赏，是一面可以扯起来的大旗。至于旗后面是空的江南，还是父亲自己一刀一枪打来的江山……”

谢云归定决心，“明昭，我会北上去寻你父，我们必能将北方收回来。”

除了粉碎骨，别无他选。

明昭迎上他的目光，郑重地了。

历史早已写定。

她摇了摇，诸公要是有这觉悟，天就不会是这个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