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趁着如今风雪未化，路虽难行，却也限制了胡骑兵。不要再分什么先后批次，那只是将自己置于死地。”

明昭正在院里最后检查车件，见崔夫人亲至，忙迎上前行礼，中了然，“夫人是来商议启程细节？”

谢晏忍不住问。

······

他不再劝阻，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，重重，“好！夫人务必珍重！我尽快安顿好城中事务，便率众前来与你会合！”

带回去谢云归耶，这功实在大。

宋臣抬起那双过于明亮的睛，声音沙哑，“见谈不上。只是觉得，诸位既已决意搏一条生路，为何还要给自己留通风报信的时间？”

宋臣却放茶盏，咳了一声，声音些微沙哑，“缓行？等雪化吗？等胡人探把云城空虚、意图迁徙的消息传遍四野？还是等开后，各落吃饱喝足，有闲心来狩猎两脚羊？”

他语带讥诮，毫不客气，卫衡脸微变。

“夫人！”谢云归心一，“前路凶险，岂可让你……”

崔夫人却神不动，只：“宋先生可有见？”

“正因前路未卜，妾才更该去。”崔夫人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妾先行，方能显我谢家决心，稳军民之念。何况，妾也信明昭那孩选的这条路。夫君你坐镇城中，统筹全局，安抚人心，调度粮草民众，后续迁徙千万绪，离不开你。”

崔夫人中欣之，随即，“第一批，妾带晏儿，恒厥并分得力仆役、匠，随赵家车驾与陈都尉先行。一来安先行者之心，二来，也为夫君后续大队打个前站，与赵将军先行接洽。”

众人见礼毕，明昭简单说明崔夫人来意与谢云归的决定。

他顿了顿，见众人都看向他，才继续：“分批而行，固然有先锋开路的便利，但也给了城中存在的异心者，乃至只是恐慌失措的普通百姓，向外传递消息的机会和时间。胡人游骑无孔不，与本地豪、甚至败军溃卒未必没有勾连。一旦消息走漏，胡人无需正面攻我大队，只需派锐轻骑绕前设伏，或不断扰迟滞，待我人困乏、队形散时再行突击，便可收全功。”

她看着丈夫担忧的，笑了笑，有着世家女的傲然与洒脱，“放心，妾非风即倒的弱质女。博陵崔氏的女儿，知如何在这世里，走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
崔夫人带着谢晏和幼谢恒厥，轻车简从来到了赵家小院。昨夜定计后，她知兵贵神速，既然决心已，便再无拖延的必要。

“城中既已决意迁徙

另一人也约莫二十，面容俊，眉宇间尽是忧与士族矜持，乃是同样北逃而来，河东卫氏的卫衡。

卫衡拱手，语气谨慎，“夫人，卫某虽不通军事，但一路北逃，知胡骑游弋之频。大队迁徙，目标极大，纵有风雪掩护，也难保万全。”

陈岱神一振：“太守英明！”

“夫人所言，字字珠玑，是云归迂腐了。”他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，落无悔，“明日，我便召集全城，宣布迁徙之议。将利害得失，彻底摊开。愿走愿留，各凭心意，但生路死路，须得让他们自己看清。”

“那依宋先生之见？”

陈岱、赵勇赫然在座，此外还有两人。

谢云归知妻心意已决，更知她所言在理。

人心隔肚。

翌日，天光微明。

宋臣的目光落在墙面上悬挂的一幅简陋北地舆图，那是陈岱带来的。“要么不走，要走，就倾尽全力，速走，一起走。”

一人年约二十，形清瘦，面略显苍白，裹着件半旧的青棉袍，正斜倚在椅中，捧着一盏茶小啜饮，正是宋臣。

堂屋，炭火。

“正是。”崔夫人握住她的手，语气利落，“我与夫君议定，率云城愿往者，同迁壶关。第一批，我谢家与赵家同行，锐匠为骨，轻装疾行。后续大队，由夫君整顿后依次跟上。时间迫，需立刻敲定路线、编组、发时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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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一丝迷茫散去，只剩沉静如的决断。

明昭，毫不意外，侧：“夫人请，陈叔叔与几位路上投奔的先生正在堂，正说起此事。”

崔夫人看向宋臣与卫衡：“二位先生远来，不知对北地路径，胡可有见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