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北侯（八）

粮运回那日，壶关的天空都仿佛亮了几分。

工坊里泪纵横的不仅是女工，更有许多闻讯赶来的家属。那沉甸甸、黄澄澄的粟米，不是施舍，是他们妻女、母亲用一梭梭、一纬纬实实在在织来的希望。

工票的信用，在那一刻变得比金还。

明昭站在工坊新建的二层小楼上，看着方腾的人群，小脸上却没什么喜，反而微微蹙起了眉。

“女公，可是觉得太招摇了？”

华在一旁小声问。

明昭摇了摇：“招摇不怕，我们有粮有布有护卫。我在想的是，这粮换了五十石，投的粮和料成本是多少？净利几何？更重要的是，工票只在工坊小市通，终究有限。”

她转过，望向窗外壶关城那条因战和饥荒而关闭，萧索不堪的南北主街。

“华，你去请谢晏宋臣和陆野，还有把赵怀远也叫来。”

宋臣谢晏和陆野很快到了，赵怀远也风尘仆仆地从城外伐木场赶回，晒得黝黑，神却锐利沉稳了许多。

“我们的布换回了粮，工票也稳住了。”

明昭开门见山，指着窗外那条街，“但工坊女工和家属，加上伐木、运料的男工，如今已近五百，两千余人。他们的工票除了买盐和针线，还能买什么？他们家里可能还有些旧、手艺，想换别的，又去哪里换？工票的用若只限于此，久了，引力会降，也容易生怨。”

谢晏：“确是如此。这几日已有女工私问，能否用工票换些菜蔬或是，哪怕一也好。但小市里没有。”

“所以，”明昭的手指在窗棂上，“我们不能只守着工坊这一亩三分地。我们要把工票用活，要让它在整个壶关，至少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，真正通起来，成为钱。”

赵怀远睛一亮：“女公的意思是开铺？”

“对。”

明昭肯定，“就开在那条街上。用我们自己的粮、布匹、盐、还有将来可能有的其他东西，作为储备和商品。允许百姓用工票来购买，也允许他们用手艺、旧、甚至劳力来兑换工票。”

陆野皱眉：“这需要大量本钱铺货，更需要极的护卫力量。那条街鱼龙混杂，如今又萧条，怕是……”

“本钱我们有。”

明昭打断他，“粮、布匹，就是最大的本钱。至于护卫……”她更不缺了，她家有军队，她看向赵怀远和陆野，“怀远兄，陆野，你们直接从我父军队里，挑选忠诚可靠、手好、脑也活络的人，组成一支专门的市易卫，负责那条街我们所有店铺的安保、巡逻、以及必要时的清场。”

跟着她的兵卒，他们的军饷她发就行了。

她语气平淡，但清场二字却让几人心一凛。

“我们先开四家店。”明昭继续署，“两家赵氏兑行，专司工票与粮、布匹、盐的兑换，同时兼营典当——百姓可用家中值钱旧抵押，换取工票或少量应急粮，约定期限可赎。两家赵氏粮杂铺，售粮、盐、菜籽油、还有我们工坊产的布匹，只收工票或等值抵押。”

她不亏了百姓，但她也不亏本生意。

谢晏飞快地心算着：“这需要更多的人手，更复杂的账目，还要有懂鉴定典当的人……”

“人手从工坊家属里挑，选识字、手脚净、为人明的妇人或少年，由周娘和华先带一带。账目你来总，我会让人从旁协助筹划。鉴定的人……”明昭沉了一，“我去请卫衡阿兄帮忙，他士族，见多识广，辨识古玩金银应是在行的。再不济，还有崔夫人可以请教。”

计划已定，雷厉风行。

数日之，萧条的主街上，四间铺面被迅速清理、修葺、加固。硕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