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脖颈里蹭了蹭。“阿父阿父阿父！”

谢晏一手托着她，一手拍了拍她的背。“今日乖不乖？”

“乖！”萌萌从他脖里抬起，圆溜溜的睛亮晶晶的，“萌萌今天没有倒桂！也没有扯女的裙！也没有从床上来！”

谢晏看了她一。“额上的包呢。”

萌萌意识地捂住额，然后发现捂错了地方——

包在左边，她捂的是右边。她赶换了一只手，把左边的包严严实实地盖住，然后用力摇。

“没有包！萌萌没有摔！”

谢晏没有揭穿她，他抱着萌萌走到坐榻边坐，从袖中取一只小小的白玉盒，打开，里面是紫玉膏。他用指尖挑了一，涂在萌萌额的包上。

萌萌乖乖地仰着脸，一动不动。她阿父涂药膏的时候，她从来不闹。因为阿父的手很稳，涂上去凉凉的，很舒服。而且阿父涂完药膏之后，通常会陪她玩很久。

谢晏涂完药膏，将白玉盒收好。他的目光落在坐榻上那卷被得皱的舆图上，伸手拿了过来，展开。

“方才念的什么，再念一遍给阿父听。”

萌萌立刻来了神，趴在舆图上，小胖手戳着上面的图案，一个一个念过去。“凉州——！雍州——大！幽州——城！”

戳到山的时候，她停住了。那枝桂的图案旁边，谢晏用朱砂笔写了两个字——山。

“山——”萌萌念了一遍，然后抬起看着谢晏，“阿父，山在哪里呀？”

“在江南，鉴湖边上，会稽山脚。”

“江南是哪里？”

“江南是……”谢晏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舆图上那枝小小的桂上，“是你祖父的故乡。”

萌萌歪着脑袋想了想，“祖父为什么不回来？去玩还不肯带上萌萌，好过分。”

谢晏的手覆在萌萌的小脑袋上，了她的发。“祖父在江南有事要，等忙完了，就回来了。”

萌萌似懂非懂地了，她低继续戳舆图，戳到一个画着城墙的地方。

“洛！萌萌住在洛！”

谢晏的嘴角又弯了一，“嗯，萌萌住在洛。”

“阿父也住在洛！”

“嗯。”

“阿母也住在洛！”

“嗯。”

“大家都住在洛！”萌萌兴地宣布，“阿父，阿母，萌萌，在一起。”

苻毅走紫宸殿偏殿的时候，暮已经沉来了。冬青正在灯，雁足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赵明昭坐在书案后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奏折。

她靠在椅背上闭着，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倦意。

苻毅站在殿门，赵明昭睁开，目光落在他上。

“来了。”

苻毅跨过门槛，“臣苻毅，参见陛。”

赵明昭看了他一，指了指案侧的坐榻。“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