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事，知打仗两个字意味着什么——

他把粮藏在地窖里，又把几贯铜钱埋在灶台底，好了被官府盘剥的准备。

等了一个月。

没人来。

等来了县里的告示，告示上说的不是加税，是招募民夫运粮，一天八十文，饭。

十一月中的洛，秋风已经带了寒峭。赵明昭从紫宸殿来，沿着廊往中走，这些日她忙着军务，已经有几天没见到萌萌了。

“阿母好多天没来看我了，是不是把我忘了？”

赵明昭抱着萌萌，靠在凭几上，“怎么会呢，读书读到哪了？”

萌萌抱着阿母不说话，坏，要么不来看她，一来就是问读书。

窗外的寒风还在，洛城的万家灯火亮着，那些被人揣在怀里的国债凭券、压在枕的工钱、藏在灶台底舍不得的铜钱，都在这个秋的夜里，安安稳稳地睡着。

好像打仗也没有那么可怕了。

不三个月，西域捷报便像雪片一样飞洛。

第一封捷报是十月旬到的。

慕容恪率一万骑兵玉门关，与陈英的河西军两万骑会师于敦煌，三万人沿着天山南麓向西推。

伊吾城，突厥偏师三千骑迎战，慕容恪以陌刀兵列阵于前，骑兵两翼包抄，一战破敌，斩首千余级，残敌弃城西遁。

伊吾收复。

捷报送到洛那天，赵明昭正在紫宸殿与宋臣议粮草转运的事。驿卒浑尘土，跪在殿外喊捷报时，她搁朱笔的手顿了一，笑了起来。

“陛。”宋臣站起来拱手，“臣恭喜陛。”
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赵明昭将捷报折好，搁在案上，“传旨，伊吾守军阵亡将士，抚恤加倍。”

第二封捷报是十一月中。

慕容恪分兵两路，自率主力沿天山南麓西，遣别将取北。昌城，突厥守军五千，据城而守。

慕容恪没有攻城，而是绕城而过，断了突厥的粮。围城七日，城中粮尽，突厥守将夜遁，被慕容恪的游骑截杀于戈滩上。

昌收复。

捷报到洛时，天已经冷了。赵明昭陪着萌萌用晚膳，萌萌听见捷报两个字，放手里的羹勺，仰起脸问，“阿母，赢了吗？”

“赢了。”

“那是不是打完仗了？”

赵明昭想了想，“快了。”

第三封捷报是腊月到的。

河城，天山南麓最后一座被突厥占领的重镇。

慕容恪与陈英合兵，骑兵六千，陌刀兵四千，步骑一万，围城三日。突厥守将阿史那咄禄率八千骑城决战，两军在河城外的戈滩上列阵。

那一战打了一整天。

陌刀兵列阵在前，刀光如墙，突厥骑兵冲了三次，三次都被打了回去。

骑兵从两翼包抄，箭如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