败仗（五）

赵明昭靠在御座上，脸上的怒意恰到好，“朕派使臣万里迢迢去君士坦丁堡，以礼相待，以诚相商。他羞辱朕的使臣，嘲讽朕是女人，还要朕每年贡五千匹丝绸、三千斤茶叶。”

有大臣生怕陛脑发，说什么开战的话，那么远的地方，骂骂得了，“陛，蛮夷之君，不识礼数，不明尊卑，不知天地厚！我大周立国以来，四海宾服，万国来朝。西域诸国，不远万里，遣使朝贺。海上诸，乘风破浪，携礼来归。拜占不过偏居极西之地，未沐华夏教化，竟敢如此狂妄！”

郑伯雍越说越激昂，“陛遣使往谕，已是给他天大的面。他不思恩，不图回报，反羞辱天朝使臣，嘲讽大周天，臣活了五十多年，还是一回听说，大周天要向蛮夷贡的！”

殿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

郑伯雍此刻脸上是老学究式的痛心疾首，他摇了摇，叹息声悠而沉痛，“陛，汉时西域都护府设立之时，诸国争相朝贡，莫敢不恭。今查士丁二世之，地极西，不识汉家威仪，不知天朝上国，此非其罪，乃教化未及之故也。然——”

他话锋一转，“不知者不怪，就令鸿胪寺将其列不敬之列，凡大周属国、藩属、盟，皆不得与拜占通商、往来、好！”

他朝御座一揖，“陛，臣请以此惩戒拜占，使其知我大周不可轻辱！”

明昭静静的看他表演，真是戏。

郑伯雍也是害怕陛想不开，那么大老远打过去，自己这地盘还没理清楚呢。

刚开国，才这么人，别整。

法鲁克站在丹墀之，心快得像擂鼓，大周皇帝发了怒，但怒火没有烧起来，他没听懂大臣说的什么，但翻译说皇帝又说，“天，不与他一般见识”。

“陛！”法鲁克抬起，声音急切，“拜占虽远，但海上可直达。大周的船队能到波斯湾，就能到拜占。波斯与拜占接壤，若大周愿兵，波斯可为大周带路——”

殿中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

这夷人好大胆，竟敢当着他们的面诓骗陛。

赵明昭的眉梢微微动了一，“带路？波斯兵？”

法鲁克的声音更定了，“波斯愿五万骑，随大周天兵西征。拜占侵占了波斯的大片领土，波斯每一代君王都想夺回来。只要大周愿打拜占，波斯愿倾国相随。”

赵明昭靠在御座上，目光落在法鲁克脸上，“这一来一回，万里之遥，打仗要多少钱，你知吗？大周凭什么冒这么大风险？”

法鲁克没有回避她的目光，迎了上去，“臣知，拜占很大，大得超乎陛的想象。”

他从袖中取一张羊纸，平铺在地上。

那是一张拜占疆域图，地图上标注着拜占的每一个行省、每一座城市、每一条河、每一要。

“拜占的疆域，从意大利半岛到小亚细亚，从尔半岛到埃及，横跨欧亚非三洲。”

法鲁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，“这里有希腊、其顿、雷斯、小亚细亚、叙利亚、勒斯坦、埃及。每一个行省都有数百万人，每一座城市都堆满了金银。”

大臣们突然受到危机，这国确实很大，大到比大周和西域加起来还大。

这不是给他们挖坑，这么大的国，离他们这么远，去惹啥？这得派多少兵？

“大周陛，拜占的国库，每年收折合黄金约二十万斤。

赵明昭坐在御座上，她确实被对方炫富炫到了，大周一年的税收，折成黄金不过几万斤。一个拜占，好几个大周。

法鲁克继续说去，“拜占的首都君士坦丁堡，横跨欧亚两洲，控制着黑海到地中海的唯一通。城有居民数十万，商贾云集，城中的财富，比拜占任何一个行省都多。”

“查士丁二世收了突厥可汗，羞辱了大周使臣，要陛贡。不过是因为他觉得大周离他太远，打不到他。”

法鲁克看着赵明昭，目光灼灼，“可大周的船已经到了波斯湾。从波斯湾到君士坦丁堡，比从洛到波斯湾近得多。大周能到波斯湾，就能到君士坦丁堡。”

赵明昭的目光落在那张羊纸上，“朕打拜占，要多少钱，死多少人，费多少粮。打赢了，朕能得到什么？”

法鲁克一气，“战争胜利所得赔款，尽归大周。此外，波斯愿五万骑，随大周西征。这五万人的粮草、军械、匹，波斯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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