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001章 甘槐念一向很怂

&esp;&esp;“放松，嘴再张开。”

&esp;&esp;甘槐念把睛闭得死，让手术灯照得透红，有一秒就要烧起来的错觉。

&esp;&esp;听见医生的话后，她忍住酸麻和不适，压，尽可能地张开上颚。

&esp;&esp;牙医在她嘴里又敲又凿，打了麻药的位其实察觉不到疼痛，但那些冰冷的械就像一只只可怖的小鬼在她嘴里敲锣打鼓，敲打声直穿脑门震耳聋。

&esp;&esp;甘槐念竟在这会儿还能胡思想：现在自己一牙沾满血、嘴合不起来的模样，可能还像小时候乡姨婆去世那天，趴在棺材上的那只鬼东西吧？

&esp;&esp;黑青的脸，上未着一，四肢瘦得只剩包骨，却大腹便便，像怀胎十月。

&esp;&esp;它的嘴合不起来，因它的嘴角被剪开，上嘴和青被一线吊起，钉在太和睑，嘴则被往扯，线的末端钉在锁骨。

&esp;&esp;那些线看似黑，但甘槐念直觉那是因为沾满了污血，血从红变成黑，才成了这模样。

&esp;&esp;当时的甘槐念不过四五岁，脑袋里没有太多关于鬼怪的概念，她在电视上看过最恐怖的画面，是奥特曼里那些样貌丑陋动作笨拙的怪。

&esp;&esp;但是和面前这只“大肚”相比较，那些怪便显得可太多。

&esp;&esp;她呆住了，双脚被钉在原地，大人们来来回回，却无人发现她的异样。

&esp;&esp;她睁睁看着“大肚”无法阖起的嘴里探一条，中间被剖了一刀，像蛇信一样岔开，尖过棺材的玻璃盖。

&esp;&esp;有青黄好似毒的从它嘴里滴落，过分黏稠，滴落的速度很缓慢。

&esp;&esp;甘槐念闻不到那味儿，但她觉得一定恶臭无比。

&esp;&esp;她没忍住，呕了一声。

&esp;&esp;而这一声让“大肚”察觉到了她的存在，一瞬间转过，用凸鼓污秽的珠直直盯住她，似乎很兴奋，嘴角裂得更开了，脸上那些黑线也跟着颤动，绷得快要断裂。

&esp;&esp;甘槐念吓得直哆嗦，转撒奔向灵堂外、一直站在树荫的妈妈。

&esp;&esp;她揪着母亲的衣角，结结说，妈妈，妈妈，那里有只好奇怪的东西——

&esp;&esp;她没能把话说完。

&esp;&esp;因为她抬起时看到，再熟悉不过的妈妈变了个模样。

&esp;&esp;特别尖，睛像狐狸一样吊起，白浸满黑墨，嘴角上扬的角度和那“大肚”一样诡异，快要裂开至太。

&esp;&esp;一瞬间她成了个小哑，耳朵嗡嗡作响。

&esp;&esp;只听前陌生的女人问，哎呀，小孩儿，你看得见我呀？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“好了，咬住棉球。”

&esp;&esp;医生的话将甘槐念拉回现实，她动动腮帮，咬住在渗血牙的棉球。

&esp;&esp;医生坐在椅上回电脑前，一边着鼠标作，一边代：“棉球一小时后吐掉，二十四小时不要刷牙漱，别吃太的东西。”

&esp;&esp;甘槐念了牙椅，上镜，走到医生旁，糊糊地回答：“知、知、知了……”

&esp;&esp;医生忍不住调侃：“那么怕痛啊？个牙而已，怎么还成结了？”

&esp;&esp;甘槐念笑了两声，没再回答。

&esp;&esp;不关牙的事啊，她本来就结。

&esp;&esp;甘槐念回前台了钱，走诊所，七月的暑气从脚底烧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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