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96章

&esp;&esp;东北，红旗生产大队。

&esp;&esp;知青的大通铺上，林宝脚上磨的泡火辣辣地疼。白天跟着老知青地，一天来，手上全是血泡，腰都直不起来。糙的苞米面窝和没油的白菜汤，让他这个没真吃过苦的半大小，第一次会到什么叫“生存”。

&esp;&esp;晚上，就着煤油灯微弱的光，他一边着鼻，一边趴在炕沿上给家里写信，字迹歪歪扭扭，满是泪痕：

&esp;&esp;“爸，妈：我快受不了了！这里太苦了！活重得能累死人，吃的连猪都不如！我手都烂了，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。妈，你快想想办法，找找关系，把我回去吧！我再待去真的要死在这里了！求求你们了！儿宝。”

&esp;&esp;写完后，他胡把信信封，想着明天求负责去公社的知青帮忙寄去，然后蜷缩被窝里，默默泪。

&esp;&esp;白天上工的时候，他也见过那个叫肖青函的本地汉。那人确实大，活是一把好手，动作利落又有力，同样的活计，别人累死累活，他总能提前完成，还能空帮衬一旁边弱的。那毅的侧脸和沉稳的气质，在灰扑扑的农村背景里，确实有几分引人。知青里也有两个女知青私议论过。

&esp;&esp;“哎，你看那个肖青函，活真厉害，得也神。”

&esp;&esp;“是还行，可惜了，家里拖累太重。你没看见？后总跟着两个小尾，他弟弟妹妹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。听说爹妈都没了，就靠他一个人挣工分养着。”

&esp;&esp;“啊？这样啊……那还是算了。咱们自己都勉糊，再摊上两个小的……这不是无痛当妈嘛！日还过不过了？”

&esp;&esp;“谁说不是呢，避着吧。得再好，也不能当饭吃，这年月，实惠最重要。”

&esp;&esp;肖青函对此并非毫无察觉。村里不是没有大娘大婶心地要给他张罗对象。

&esp;&esp;这天收工后，村东的赵婶拦住了他，压低声音：“青函啊，婶跟你说个事。后屯老刘家那个二闺女，你知不？人勤快，也温顺，就是家里姊妹多，不太受重视，她爹妈说了，彩礼意思意思就行。你看……要不要相看相看？”

&esp;&esp;肖青函停脚步，肩上还扛着农，脸上没什么表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：“谢谢赵婶好意。不用了。”

&esp;&esp;赵婶急了：“你这孩！咋这么倔呢？你也不小了，该成个家了！那姑娘不挑你，你还挑啥？”

&esp;&esp;肖青函目光看向远自家冒起炊烟的破旧土房，淡淡：“不是挑。是我现在没这个条件。青河和小丫还小，正是吃粮的时候，我挣的工分，勉够我们仨糊，冬天还得挨饿。再多一个人，我养不起。就算人家姑娘不嫌弃，跟着我也是吃苦。我不能这么耽误人。”

&esp;&esp;他顿了顿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我的事，以后再说。等我哪天，能把青河和小丫供来，至少让他们不挨饿受冻，能抬起人，再考虑别的。现在的姑娘，跟了我，就是一起火坑。这损德的事，我肖青函不。”

&esp;&esp;说完，他朝赵婶，扛着农大步星地走了。

&esp;&esp;赵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叹了气，摇摇：“也是个苦命的……可这日，啥时候是个哟。”

&esp;&esp;肖青函回到家，弟弟肖青河已经烧好了稀薄的糊糊，妹妹肖小丫地等着。看着弟妹瘦黄的小脸和上单薄的衣衫，再摸摸怀里今天用偷偷藏的两个野跟人换来的半斤粮。

&esp;&esp;他要活去，要带着弟弟妹妹活去。他的未来妻，也必须是能和他一起扛起这个家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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