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林木木低，继续喝粥。

&esp;&esp;“拿不动就给你寄。”陈桂兰都没回。

&esp;&esp;陈桂兰的泪终于掉了来，无声的，一滴一滴的，落在怀里的棉袄上，把那块洗得发白的棉布洇了一小片，颜了一个度。

&esp;&esp;“爸，妈，我走了。”

&esp;&esp;到了火车站，林国栋把行李从车上搬来，站在月台上，两只手垂在侧不知往哪儿放。陈桂兰站在林木木面前，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，把一缕垂到脸侧的碎发别到她耳后，手指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收回来了。

&esp;&esp;“你的钱是你的钱，“这是妈给你的。”

&esp;&esp;然后转，拎着行李，上了火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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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火车是早上八的。林国栋借了厂里的吉普车，把轻便行李搬上车，重的他们昨天已经去邮局寄了，和林木木到的时间差不多。陈桂兰坐在后座，抱着行李袋，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。

&esp;&esp;陈桂兰没有接话。她从袋里掏一个小小的布包，林木木手里。“路上买吃的，别省钱。”

&esp;&esp;“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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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林木木看着她妈，又看着她爸，了。

&esp;&esp;“到了写信。”陈桂兰说。

&esp;&esp;两天后。

&esp;&esp;“钱够不够？”

&esp;&esp;吃早饭的时候，陈桂兰把那两件棉袄了一个帆布行李袋里，叠得整整齐齐的，上面还盖了两件换洗衣服。林木木看见了，说不用带那么多，陈桂兰没理她，把拉链拉上，试了试重量，不轻，又把行李袋放到角落。

&esp;&esp;林国栋沉默了很时间，久到陈桂兰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。“这孩，不会恨人，”他说，“她只会恨自己。”

&esp;&esp;“妈，我有钱。工作了这么久我有存钱。”

&esp;&esp;林木木张了张嘴，没有再说。

&esp;&esp;第二天一早，林木木起来的时候，她在客厅看见她爸蹲在门外刷他那双旧鞋，她妈在厨房里忙活，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，香味飘过来，是她喝的小米粥。她趴在窗上看了几秒，然后缩回去，换好衣服去洗漱。

&esp;&esp;林木木看了她妈一，又看了她爸一。林国栋低着喝粥，喝得呼噜呼噜响，不敢看她。

&esp;&esp;“妈，真的不用带那么多，我拿不动。”

还有一些票证。

&esp;&esp;陈桂兰把它们叠好抱在怀里，坐在床沿上，低着，不知在想什么。林国栋坐在她旁边，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，她靠过去，两个人就那么坐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“老林，”陈桂兰的声音闷闷的，从他肩窝里传来，“你说，木木到了那边，会不会恨我们？恨我们没有拦住她，恨我们让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