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领王玉英来的那四名侍卫旋即跑来，将废后“请”回诏狱暗牢。徐恒脚似生了，一挪不挪，仅扭转，视线追随王玉英移动。他眸黑得不见底，仿若渊，要恶狠狠把她吞噬。

侍卫们皆观鼻，鼻观心，从玉清观到御书房，他们一日之间知晓了太多秘辛，恍觉剑也横到了自个脖上。

侍卫离开书房时轻轻带上了门，徐恒却仍杵着——他明知国事为重，应该重新坐，把王玉英抛置脑后，批阅堆积了一天的折，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，不住地想，不停地气，本平复不了心绪。

徐恒膛亦不断鼓动。

他在原地伫立良久，庆福传话回来，瞧见皇帝像石雕抵不过着，愣了，而后猫起腰来，轻声提醒：“陛。”

徐恒嗯了一声，自觉好转，绕过书桌坐。庆福却疑惑：皇帝的步几时走得这样慢？简直是挪。

徐恒拿起最上面那本折，摊开来阅览，待庆福研好朱墨，徐恒取毫笔，笔尖沾了沾，而后朱批。他的字迹工整，骨力遒劲，批注清晰且富有条理，批完一本，暂将笔搁置架上。

好似一切恢复如常。

庆福却觉得房中太安静了，皇帝整个人的气质都是沉的，沉得他心慌。

间隙，庆福照例给皇帝奉茶。

徐恒手扶上盏时朝面瞥过一，呷完一，却又再瞧——茶汤黄绿明亮，看着的确是日日喝的雀。

但雀合该香气郁，味也重，他却闻不到任何气味，也觉是。

“今日沏的什么茶？”徐恒询问。

“回陛，仍是雀，没有变过。”

半晌，徐恒似不信：“给朕瞧瞧。”

庆福只得用山托盏端来茶壶，揭开八菱的茶盖，端到皇帝前。里面浸的雀芽似剑，在壶中旋转，浮起或沉淀。

半晌，徐恒极艰难动了。

他抬手取看新的奏折，放到桌上，双手捋平，仿佛茶的事就此揭过。

但这本奏章批到一半时，他又突然停笔，叮嘱庆福：“叫膳房中午别了，朕没胃。”

庆福迟疑片刻，还是应了喏，去通传。

哪知到申时，徐恒还是这句话，晚膳他也不吃了。

庆福一急得渗汗，饮活人之本，皇帝粒米不怎么行？

皇帝去了一趟玉清观到底发生了什么？是不是那废后又不敬皇帝了？竟让皇帝变得如此憔悴！

徐恒瞧庆福，也知自己合该吃，可真一也吃不，虽然什么都没吃，却觉从尾一路堵到咙，全没消化，难受得要命。

良久，徐恒轻轻叹气：“拿酒来吧。”

酒？

这个节骨皇帝要喝酒？

庆福好生担心，却不敢阻拦，只问皇帝想喝什么酒。

烧刀吧，徐恒心里立接，但又灰败地想，不必事事学她。

“随便什么。”徐恒觉得自己在同庆福正常对话，听在庆福耳力却觉皇帝一字又一字皆在叹息。

庆福给徐恒上的蔷薇，是御酒里劲最小，最不容易醉的。蔷薇晶莹无，庆福规矩用一只缸豆红混姜红的晶杯盛上四分之三，酒面泛起涟漪，真似满架蔷薇一院香。

徐恒抿上一，还是味，觉不酒。

他淡淡开：“拿鹦鹉杯来。”

庆福心一，鹦鹉杯用鹦鹉螺壳所制，“鸬鹚杓，鹦鹉杯，一日须倾三百杯”，常有“倒不尽的酒杯”之称，皇帝如此吩咐是要贪杯了。

庆福愈发担心，却依旧不敢言，重新找来个白壳幻彩拂鹦鹉螺杯，比方才斟得少，仅止三分之二，想就这个法令皇帝酌饮酒。

待他斟完放酒壶，徐恒晲一：“斟满。”

庆福见皇帝如此决，只得斟满。徐恒又令：“上一整坛来。”

庆福未抬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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