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至柄上全是血。

这次郑扬之没能成功爬起，重趴地上，徐恒一面冷冷看他挣扎，一面掏绢帕，将手上和剑上的血缓慢拭净。

郑扬之终于站起，摇晃两，膝盖方重打直，徐恒哐当一声收剑鞘，接着反手一翻，剑柄端对准郑扬之膻中重重一击。他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，自个痛了那么久，却于心不忍，只击打仅能短暂维持痛的膻中。

“庆福。”徐恒呼唤，依旧是令人如沐风的声音，但那张脸是冷的。

庆福亲自捧着那件褐红走龙鳞暗纹的御寒披风走中。

徐恒不不慢旨：“郑卿今日陪朕练剑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，‘岂曰无衣，与同袍’，此披风随朕多年，今赐于卿，聊表朕之心，卿着此袍，亦与朕冷同担。”徐恒淡笑，“袍御寒心，剑斩除恶，愿卿勿负此袍。”

郑扬之大小，加一起起码被了七、八剑，却不得不忍疼痛，再次屈膝，主动跪去：“谢——我主隆恩。”

“平吧。”徐恒笑。

郑扬之试图站起，却控制不住连颤数，起不来。他咬牙再挣扎，整个人都在抖，额上全是冷汗，旁边庆福低瞅地，观鼻，鼻观心。

待郑扬之站起后，庆福即刻上前，抖开披风，亲自为郑扬之披上，而后用带来的那张浸透药的汗巾，细细拭郑扬之还在血的伤——这药混了大量的胶，可以止血，但并不能帮助伤愈合，之后卸胶反而加速恶化。

药一厘厘碾过，郑扬之如行刀山，疼得牙齿都在打颤。

庆福再将披风两端拉拢，从颈至靴全笼盖住，接着拉系带，上皆扎，郑扬之一血袍被彻底遮蔽，披风不仅与暗血同，还熏过三遍龙涎香，能完全掩盖血腥。

郑扬之伶仃独行，拖着伤挪了三千多步，才将挪千步廊。门与侍们打照面，明渠边前后又遇两队人，皆瞧不端倪，只当郑相是弱不禁风，方才面恍白。陛恤赐袍，额珠亦当作郑扬之转后的发汗。

毕竟当今圣上最是民如，仁者人。

这一程路，郑扬之要是平时走用不到半个时辰，而今竭尽全力却越来越慢，走了将近两个时辰，却仍远离门。

夜降临，中掌灯。

郑扬之撑着一气，半步半步拖着挪，终于到了王玉英门，他虚弱一笑，接着朝门板重重栽去，毫不犹豫把自己撞。

昨晚上门外灯笼里的蜡烛烧完了，卷雪和霜天刚换好一对新的，重挂上去。这会关门回走，人还在院中就听咚的一声响，二婢俱心中一颤，不由对视。

卷雪迟疑：“灯笼……掉来了？”

霜天也怀疑是灯笼没挂好，忙往回走：“快，瞧瞧掉的哪一只？是不是砸到什么东西了？”

二婢急急到门前，抬开门栓，见阶上趴着个昏迷的人，看个应该是男，合力将人翻面，霜天脱而：“相爷？”

因为翻得急，披风卷起一角，霜天和卷雪皆瞧见浸血袍角，卷雪大着胆掀开披风，满目淤血剑伤，目惊心。衬上郑扬之一张苍白绝的脸，分外凄惨柔弱，二婢虽无思慕之，却也禁不住怜香惜玉，心中大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