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不复言，惟命酒，宴饮如初。

待到散宴，依旧由鸿胪寺郑少卿送北狄王。

这四方馆原先唤作鸿胪寺客舍，顾名思义，挨鸿胪寺，只需要过一条狮绣球的卵石即到。

郑扬之和斛谷须弥正往四方馆走，后面跟随一众狄人和鸿胪寺属，忽然听见不远对谈：“看样明日必须得去趟校场，实地勘探。”

“去校场好啊，今早当值路上碰到楚教，跟我叨叨，说校场里的人都念着你回去呢。楚教自个也想，你不在这几日，他没人打手，忙死了！”

北狄王和郑少卿不约而同放慢脚步。王玉英正和廖清几个，完全没张望前方，何况还不是正前，是左上角不知偏到哪里去的斜前方。因此聊了许久才瞧见斛谷须弥和郑扬之——斛谷须弥一未见过的打扮，满青丝全编了中间穿嵌红蓝宝的发辫，发尾全用黄金环束扎，朱红貂帽，耳着硕大金珰，锦衣貂裘，用一条缀满黄金鹰狼牌饰的带束腰。

这是王的打扮，衣冠赫奕，贵气非常。

她见斛谷须弥正冲自己笑，犹豫须臾，回以一笑。

斛谷须弥颔首，眉弯弯。

王玉英也旋着角眯着，冲他了脑袋，而后便同廖清等人拐到旁边上，。

王玉英的想法是两边都一堆人，不方便讲话，笑笑打个招呼算了，却不知二人的隔空对望瞧在斛谷侧某人里，完全是众里寻他，人人海中唯有彼此，而那相视一笑，先后的小动作，又过分眉来去。

郑扬之抿一线，缓。

纵使表有那么一霎没克制住，但始终没有言语，继续引北狄王回四方馆。

斛谷须弥却徐徐启：“郑大人是不是讶异我和王姑娘竟然相识？”

不等郑扬之答是或否，斛谷就续，“我俩是旧，七、八年前在北疆跑，一见如故，引为知音。”

拼的石路虽然漂亮，但硌得人脚疼，郑扬之微微一笑：“羡慕大王得近芝兰，官其实也敬仰英风，奈何一直不得机缘。”

“大人也想和王姑娘朋友？”斛谷须弥旋即接话，“那过几日个空，我为大人引荐。”

郑扬之两排牙齿在后轻咬，一字一句：“大王竟可为之引荐，足见谊非浅。”

斛谷负着手，稍稍压低，毫不掩饰自己听见这句话后的兴。

郑扬之又咬了牙：“可惜纵蒙大王引荐，官也已晚了七八个秋，赶不上大王的谊。嗟我来迟，鞭莫及。”

“唉！”斛谷须弥手绕前来，抬起，侧首望着郑扬之：“郑大人莫要妄自菲薄！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‘白如新，倾盖如故’？人与人间，有的相识虽久，却谊浅薄，浑似陌路，有的一见如故，分外投机。譬如拟有一人，拟有，王姑娘结识他比小王还久，兴许十来年？在她去北疆之前？却至今泛泛，撞见了不说惜字如金，王姑娘甚至连照面都不屑打一个，这个就叫白如新。”斛谷话锋一转，“但郑大人就不同了，大人风仪俊逸，若为引见，必定和王姑娘气类相投，相信很快就会结为莫逆，倾盖如故。”

斛谷须弥言辞与神俱恳切，句句肺腑，叫人挑不错：“所以郑大人，丈夫襟，莫再自薄。”

二人边走边聊，已然踏四方馆，郑扬之将要启回斛谷的话，忽然前闹起来：“跑了都跑了，快抓回来！”

郑扬之蹙眉尚未明原委，就见西齐国贡的沙地珍禽，白尾地鸦、棕薮鸲、沙、欧石鸻，天上地，足足三、四十只，全朝自己冲来。

避无可避，四面八方，脚全是扑腾翅膀的尖嘴家伙，郑扬之瞬间浑绷，双拳死攥。

斛谷须弥却闲信步，抬起右臂，立有数只飞禽听话地落在他的胳膊上。斛谷转笑问郑扬之：“郑大人，怎么了？”

郑扬之极力克制，使自己的表和语气寻常：“没想到大王会为官的友事劳心劳神，殚竭虑。此等盛，官心领，但还是不劳引荐，官相信尘世相逢自有缘法，诚所至金石为开。”

四方馆的押衙和巡官们陆续赶至，持网捕鸟，斛谷须弥一面将臂上鸟还押衙，一面同后的郑扬之笑：“那就不勉了。”

斛谷说完，仰面了一声哨音，群鸟竟纷纷落地——远比押衙和巡官们捕网好使，还优雅。

最后有只地鸦藏在房梁上，不肯来，斛谷须弥纵跃起，翩翩旋，将掌心托的收翼鸟亲自到巡官手中。

一时激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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