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极寒，荆野觉着每回鼻中的不是气，而是千万发丝细的冰针，一顺疼过咽和肺，他忍不住去解自个上披风。

王玉英连忙制止：“嘛脱了？别冷着。”

荆野迅速转过来，仅一霎漏风就用魁梧的后背重新挡住风雪，他要把披风给王玉英。她却拒绝。荆野手抓着披风动了，还是担心她冻坏。

王玉英看他那蹙起的眉都结了霜，语气不自觉再温柔些：“我不冷的，风雪你都帮我挡了。”

还有郑扬之送她的那件甲，真是天至宝，防了刀枪亦防了风。

荆野沉默须臾，又问：“要不要喝几烧刀？”

王玉英不假思索摇，不知怎地，这一路不仅没酒瘾，听见要喝酒，心里还莫名生几分抵。

“开了开了！”风雪稍小，就得即刻翻山，不敢耽搁。

荆野便要随军攀登，王玉英却停在原地，荆野不由发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她方才恍觉听见一声砰，不知是不是积雪裂，抬慢行，竖耳静听，还好，是自己听错。脚踏实，没有咚咚的中空声。她再仰望，山上并无雪球落。

不会雪崩。

荆野随之仰望，不禁慨：“这山像冻着了。”

王玉英抿了，相较而言，冻着比裂了好：“走吧。”

二人一前一后，迎风前行。

后中军的主帅元万成已经偷瞅了会，暗叹阿野真是个呆——彼时台上自己也听了一耳朵，虽说是皇帝嘱托荆野照顾废后，但也不能太全心全意啊，万一生儿女私，天能忍？通化寺那回就差解释不清。

他得找个机会同阿野说说。

忽见王玉英调折返，朝自己这边来，元万成立坐直，假装不曾窥视。

王玉英近至前行礼：“主帅。”

“王大人何事？”元万成笑，同时又极想给也跟过来的荆野递个。

“末将差忘了，”王玉英抱拳，“将士们冻了许久，待会一定要传令去，帐前后要渐回，不可直接凑近火炉、炭盆，不然会刺痛红，伤起泡，亦万万不可饮过。”

元万成颔首，就让传令。大军翻过山，便到了北疆的总辎重所，粮草仓库。后军都督和督粮官双双亲迎，互通名姓，都督便邀帐，同时亦提醒：“元帅们将军们自南地来，兴许不知，咱们这帐以前要渐近回，最忌讳乍冷乍……”

说的是和王玉英同一番话，但元万成并未多言，仅只谢都督。诸位将领皆在两手上呵气，熨己面颊，令血气渐通，再帐中。

荆野也对着掌心呵，王玉英在他边低声提醒：“待会记得用帕把眉上的霜拂了。”

她见过眉冻脆，一搓把眉骨上的揭来的，假想万一荆野也那样……她心忽地一慌。

纵使人多，不方便多说，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一句：“记得是轻拂，别手重搓。”

荆野轻：“晓得。”

待帐中，荆野作为副帅，坐席与王玉英分开，她隔着一人脑袋眺他，见他的确是轻轻拂拭去霜，方才彻底放心。

后军都督朝众人抱拳：“如今与狄人血战一月，我军虽失数垒，然中未动，心犹固。人上彼此损折相当，渐陷僵持。”

帐中人人神凝重。

后军都督续：“我朝优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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