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想，自己持到现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？

好像从来都没有意义。

她不是不能离开这里，除去死神的怀抱，人类会向往的任何地方——光充足的海边小镇，飘着面包香的街角，甚至只是一间能安稳睡一觉的小公寓，她都可以去。

可偏偏沈榆最想去的，只有那片能彻底结束一切的黑暗里。

“我给您开些药吧……”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，似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，“榆小？您在什么——”

“等等——别开枪！”

这是一个开端，沈榆对此到欣喜，她似乎在坍塌。但这是自由，是她渴望已久，早在那么那么久之前就想得到的事。

纷杂的脚步声在自远向近袭来。

弥留之际，她的歪向门。

对上了双鸢的睛。

＊

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？

是她再次踏回港黑手党那栋冷大楼之前？

还是更早，在某个沾满血污的夜晚之后？

……

“大人……”

有些熟悉的嗓音？

“榆……”

“沈榆大人？”

“抱歉，我在。”

沈榆收回在迷蒙之中徘徊的意识，映帘的是灰白调的台桌，她现在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，而属在一边安静站着——不知多久。

沈榆注意到他正在用担忧的目光望着自己。

“您还好吗？”属犹豫再三，还是把这句话问询，“实际上，从您允许我办公室以后，您就一直在对着文件愣神。”

男人的目光越过漆黑镜片，停滞在她底的淤片刻又自然移开，随后到她手中的文件，沉默不言。

“而且还拿反了。”

她从属的肢语言之中读这个意味。

“抱歉，”调转文件，沈榆抬手片刻眉骨，她很快审阅完容，那是一份合同，东西简单而毫无纰漏。

在上面利索签完字，沈榆抬手将它递回去，对着面带墨镜的男人温和笑靥：“我没事，只是在思考事。”

话音落的瞬间，沈榆垂在侧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。随即又松开，像是要把方才对话里残留的违和彻底碎。

她的目光越过办公桌一角那杯早已凉透的茶，重新落回泛着冷光的电脑屏幕上。

镭钵街新区建设布局图的线条在暗调背景里格外清晰，主像银灰的脉络，串联起规划中的学校、医疗站与居民楼，每一标注都带着她熬夜修改了六版的细致。

坦白说，开提议时，她设想过无数被首领驳回的场景。

彼时脑海里最清晰的画面是首领坐在那张棕的真座椅里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，抬时底会浮起那标志的似笑非笑，语气里裹着听不清的绪，说些「小榆真是善良啊，总是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幸福啊」之类的话。

双手叠于颚，五官秩丽的苍白面容微侧，鸦黑发丝也遮盖不住那人底是枯萎玫瑰般死腐的颜：“这个大家里，包括我吗？”

“呀，告诉我吧。”

会像浸了冷的石，会顺着咙往沉，最后坠在胃里，搅得人一阵阵发疼。

可实际上，太宰只是扫了两页方案，钢笔在落款签了名，连多余的问句都没有，脆得让她离开那扇门时，脚步都有些虚浮。

在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即将合拢时，鬼使神差地，沈榆转过。

太宰治安静地坐在那张棕的真座椅上，仿佛被那把椅吃掉了一样。

瘦削的形裹在风衣里，睫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。

许是知到目光，他忽然抬。

四目在门隙间猝然相撞。少年的瞳孔先是微微一缩，明显愣了神，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中途回。

那怔忪顺着尾的弧度漫开，连带着睫羽都轻轻颤了颤。不过瞬息，他底的惊讶便褪去，随即牵动着脸颊的线条，努力绽开一个轻松的笑。

厚重的门板缓缓推，一寸寸遮住少年的形，连带着那个浅淡的笑容，都被慢慢关了那间只剩冷光的办公室里——像被吞了某个无声的黑，再也不会轻易吐来。

光影顺着门板边缘缩，在沈榆脚边投细碎的影。

她站在原地，神无波地看着门一变小，指尖还残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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