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雨淅淅沥沥了整夜。

李怀珠拥着薄被，听着雨声，忙活好几日的大事终于落定，浑松快，竟是一夜无梦，睡得香甜。

醒来时雨已停了，窗纸微，漫一室柔亮。

李怀珠伸了个懒腰，只觉得腹中空空，馋虫搅动，想吃祛祛气的饭。

东门菜市地面还是漉的，李怀珠相中了一只麻鸭，又拣了几颗茱萸、一块老姜，几新蒜，顺便称了二两豆豉，割了一刀五，提溜着回了小院。

今儿这顿饭，她打算一油酱鸭。

回了店宅务，鸭洗净斩块，用酒、姜片略腌片刻，待到铁镬烧，脂油，放鸭块煸炒至金黄，鸭油溢。另取一砂锅，将炒好的鸭块转，烹黄酒，加豉酱、饴糖、茱萸、蒜，再添适量汤，旺火烧后转文火慢煨。

趁着煨鸭的功夫，把五切作薄片，用豉酱和蒜末一同爆熟，盛在陶碗里，油香。又清炒了一盘脆生生的菘菜心。

酱香渐，待汤收得稠厚，撒一把切碎的胡荽，便可起锅。

她给自己盛了一碗，鸭块酱赤油亮，佐着豉椒臊和清炒菘菜，吃得鼻尖微微冒汗，通舒泰。

正惬意，西厢那对弟也来了，像是要门。

金蝶小娘今日换了杏红的绫裙，依旧扬着，瞥见李怀珠院中饭，嘴角微撇，似有不屑。

那小郎君倒是了鼻，多看了酱鸭两。

金蝶少女扯了弟弟一，“瞧什么，不过是些鄙吃。前儿个父亲升迁宴，咱们在孙家打火店尝的那‘四喜’，那才叫好味！”

语气散漫，却难掩炫耀，仿佛吃过一菜份便不同了些。

李怀珠正舀起一勺汤，着气，闻言动作一顿，哭笑不得。

谁能想到，那被贵女引以为傲的珍馐，正自她这个被其视为“鄙”的邻舍之手？

吃饱喝足，李怀珠揣上钱袋门寻铺面，并不为此烦恼。

东京城大，牙人也不少，可连看几都不如意，不是地段好的贵得吓人，就是便宜的又偏僻，只一院宽敞还算，房东却嫌开铺污了清净不肯租。

正站在街角盘算，忽听旁边巷传来哭嚷声。

“……你就是没心肝！爹娘在地，连香都受不到你的！”

“阿弥陀佛，小僧已是方外之人，六清净，那些都是虚妄了。”

李怀珠循声望去，只见巷，一个小娘正扯着个小僧人的衣袖。

灰衣灰袍，脑瓜锃亮，不是圆觉是谁？

圆觉一张圆脸涨得通红，想挣脱又不敢太用力，只不住念佛号。

那小娘约莫十四五岁，形瘦小面若菜，“虚妄？你倒会说！若不是那年家里遭了灾，我们怎么会被卖来！你倒好，躲到庙里图清静，连清明都不去看看他们！”

圆觉闻言，脸上显愧，“阿……我、我也有我的难……”

“你的难就是怕被师父责骂！”小娘气得跺脚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锐女声响了起来：“好你个死丫！活儿不，又跑来跟这秃驴拉扯扯扯！我看你是又了！”

李怀珠转，只见一个态丰腴的妇人带着个健仆走了过来，正是芳斋的吴娘。

小婢女一见她，立刻松开了圆觉的袖，瑟缩退到墙边。

圆觉忙上前一步，合十：“吴施主，贫僧阿并非有意怠工，实在是思念亡亲……”

“什么亡亲？”吴娘柳眉倒竖，“我们芳斋是开铺生意的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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