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姑娘脸上微，正不知该说甚么，上首的伯爷恰好看了过来。

席间众人自然顺着伯爷的话，纷纷夸赞。

她泼辣要，事又雷厉，手艺却实在好，店中糕，尤其是时令节庆的糕、粽，向来是汴京贵人争相预订的俏货，价钱虽比别家贵些，可一年就那么几个大节，谁家也不吝惜多些银钱图个面致。

陈三苦着脸回话，说是打听过了，不少老主顾今年都转去东市一家新开的“李记”订了粽，吴娘开始还不大相信，东市的糕铺她哪有不知的？待听明白这李记竟是个卖朝的小门面，更是不悦——

粽用白瓷小碟盛着，尤显碧绿可，伯爷率先尝了一。

芳斋是汴京糕行当里的老字号，现已传了三代，现任老板娘吴氏是上代主东独女，自小在饯糕饼堆里大，后来招赘了个夫婿，将芳斋分号开了两家。

四姑娘声如蚊蚋：“不……不谢。”接着匆匆一礼，转退了。

一个外行，莫不是靠压价抢买卖？

可陈三却李记最便宜的枣粽也要十二文，腊粽更卖到十八文，哪里便宜了，吴娘来了气，非得去亲瞧瞧，这李记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
众人纷纷动手品尝。

还是老清客捻须：“伯爷说得是。往年多芳斋的粽，他家胜在用料名贵，什么松、莲、火，应有尽有。可这李记的粽倒不靠那些哨，返璞归真，只在底料和样上文章。”

他素来不嗜甜，对心糕饼兴趣寥寥，但这粽品箬叶清香渗糯米，豆沙绵密醇厚，甜得蓄，温，竟不觉腻烦。

“好！好！”伯爷笑，“李氏手艺灵巧，她的粽，定然别有风味！快，大家都尝尝！”

石桓常就喜这小，赞：“豆沙细腻，甜度适中，不腻。”

“正是此理！”伯爷显然极为受用，又剥了一只咸黄粽，“李氏如今连寻常角黍也能新意来，好个玲珑娘，不错，真不错！”

谢慈这时才伸手，从四姑娘捧着的漆盘中取了一只，四姑娘手微微一颤，慌忙垂。

“哦，粽来了？”伯爷笑问，“今年府里备的，可还是芳斋的？”

众人闻言，都看向案上粽。

往年的端午，芳斋光莲火粽就能订去五六百只，更别说其他黍粽、八宝粽了，可今年，预定的数额竟比往年少了三四成。

“正是。”

“多谢。”谢慈嗓音清淡。

有分到腊的，啧啧称奇：“这咸粽倒也别致！腊咸香，米中好似又放了油酱，有滋有味儿！”

吴娘柳眉倒竖，唤来账房质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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伯爷一听李记，来了兴趣，“李记？可是之前的那位李娘？”

于是又想起每日晌午府中不落胃的茶来——明早若得空，或许可去李记买几只粽。

他分到的是一只豆沙粽。

“嗯，这米选得好。”伯爷赞，“枣也甜，渍过的？比寻常角黍甜。”

”

李记的粽有人喜，自然有人讨厌。

一片奉承笑语中，谢慈安静吃着。

大娘在偏厅那边听见，隔着帘笑：“老爷这回可猜错了，芳斋的粽还煮着呢，这是今早东榆林巷李记送来的，说是念老爷平日关照，李娘特意送来的。我瞧着模样巧，便使人拆了奉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