煸豇豆”“芙蓉片”……大小名字许多客听都未曾听过。

“炒”这法，在汴京虽非绝无仅有，但在小馆里见到如此名目繁多的炒菜，却是一遭。

好奇心驱使，不少人了尝尝。

这一尝，便再也走不动了。

炒菜滋味鲜明，锅气十足，是蒸、煮、炖、烤之外的，虽李记的菜价比寻常肆贵上一些，可这般新奇的炒菜，在别难以吃到，客们便也觉不贵了，只觉得有所值，更何况这地方收拾得如此漂亮，别说坐着舒服，看着也赏心悦目啊……

这般新气象，新菜式，如何瞒得过老饕客泰安伯？

开张不过日，帖便递到了李怀珠手上。

李怀珠早有准备，恭恭敬敬回了帖，言明新店备，还请伯爷携友品鉴。

回帖发的那日午后，伯爷便坐着轿来了，后跟着几位常往来的老友，还有两三个瞧着便知是读书人的年轻举。

其中一人青衫素雅，姿如竹，不是那位谢郎君又是谁。

李怀珠正在柜台后算账，抬瞧见这一行人来，恰与谢慈恰好对上目光。

只见他神清淡，朝她微微一颔首，自有一派丰神俊逸的秀，眉目舒展清明，似乎没了那日吃鱼锅时候的郁态，随伯爷了预留好的雅间。

谢慈随着伯爷落座，四四方方的雅间香隐隐，透过蝉纱可见后院初成的初秋绿意，墙上娟秀的单字画，心中划过方才的淡淡一瞥——小娘似乎心不错，神采明媚，许是生意顺遂起来，人也更见鲜妍灵妙。

他端起茶盏，浅浅啜了一，压心微澜。

伯爷兴致很，了几样招牌炒菜，自然少不了叫和烤鸭，又笑：“这‘叫’的名儿，实在促狭！”

旁边便有人搭腔：“伯爷说的是，这名儿野趣有余，登堂室却显不雅了。”

李怀珠亲自来记菜，闻言眉一弯，倒也没争辩。

泰安伯一面翻着菜单，又在几不起的菜名上略略停顿，忽然开：“这‘丝林檎’……法可费功夫？”

李怀珠正记着菜，闻言微微一愣，眉弯起：“伯爷好力。这菜要熬糖、炸果、拉丝，火候糖浆都讲究，是功夫菜。”

伯爷哈哈一笑，像是钓鱼佬打中了窝，又在菜单上了两：“那这‘锅塌豆腐’‘芙蓉片’大概也是一样的吧——李娘，你这菜单得好巧！”

旁边友人听了，纷纷凑过来看，几小菜果然位置极隐蔽，名字也朴素。

李怀珠心中佩服，果然是行家，于是笑应：“伯爷果然不是凡人。这几菜利薄、又费工夫，寻常客人未必欣赏，儿便没好张扬……”

听她这么说，伯爷颇有些得意：“那便都上，让诸位尝尝滋味。”

待到菜肴般呈上，几样功夫菜很得桌上人喜，丝林檎外面琥珀似的糖壳，拉丝绵，锅塌豆腐金黄，味厚，芙蓉片洁白，引得席间赞声连连。

叫用一个大红漆盘盛着，摆在了桌上正中。

李怀珠亲自将奉上，笑：“伯爷，各位贵客，这今日贵人，便不再是‘叫’了，得叫‘富贵’了。”

“——祝伯爷与各位，富贵盈门，福寿安康！”

伯爷先是一愣，随即大笑，这饶的娘啊，“好！好一个‘富贵’！脱胎换骨，妙极，妙极！”

众清客也跟着笑起来。

谢慈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端着茶盏，闻言抬眸，看向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庞。

窗外微光透过蝉纱柔和映上李怀珠眉，他静看了一瞬，又垂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