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只不知哪儿来的胖麻雀，正围着那裂开的石榴啄得起劲，小脑袋一一，嘬得籽粒四溅，好不快。

李怀珠也学着用型回她，“也许是因为没人跟他玩，寂寞了，来找茬。”

团娘舀起一勺了，嗯，汤鲜，面劲，虾又鲜甜！

恒板着的脸在彩虹攻势渐渐松动，但也并不说甚么，嘴角一翘，呼噜呼噜吃起来。

怀珠和团娘对视一。

以前只觉得它生得瘦弱，枝比李怀珠的手腕还细些，平日总叫人担心它熬不过冬，谁承想，上个月看的时候，枝叶间竟挑三个小果儿来。

雨细的几乎看不到了，三人转移到前店吃饭，桌上的碗里还冒着气。

门外，恒等了几息没听见动静，又敲了两门，语气更嫌弃了：“听见没？还吃不吃？”

于是还特意嘱咐恒，这几日巡夜时留心些，莫叫野猫雀儿糟蹋了。

瞧瞧，咱们家这位‘林妹妹’，别人家石榴结得拳大，它倒好，结了三个鸽！

那果是真小，李怀珠一回瞧见时，愣了好一会儿才笑来。

“哎！你们这些盗！”

她正犹豫着是丢了好，还是洗净了尝尝味儿，忽听前店传来叩门声。

“您是……？”李怀珠赶忙让开半个，让人先来。

“吃，吃吃吃！”李怀珠声应了，厨都好了还不吃，找骂呢？

方丁豆腐，青菜碧绿，剥好的虾仁每碗都有几个，面片掺了和菠菜，淡黄和浅绿两，馎托也并不拘寻常宽条，有的捻成猫耳朵，有的搓成小银鱼，在白的汤里浮动着，瞧着跟画一样，可怜可。

两人爬被窝，穿好衣服，就着温洗脸，用青盐刷牙，梳好发髻。

“欸！”李怀珠拿起竹箸搅了，很不吝惜夸赞，“好手艺，不愧是咱家的大师父！”

早吃得人浑透，雨也渐渐停了。

李怀珠蹲，捡起被“大卸八块”的石榴——裂的非常多，籽粒倒是红，只是已被鸟雀啄去小半，瞧着怪可怜。

大约是被窝赖得太久，又遇上恒“炫技”的早，李怀珠一不小心吃撑了，只好揣着手，慢悠悠蹬到小院里消。

“怪可惜的，这不糟践了？”团娘。

昨夜就挂了店休的牌，这么早，谁会上门？

“难为大娘想着，着雨还劳你跑一趟。”李怀珠笑着让恒帮他把篓提来，又对团娘：“去灶间舀碗姜汤来，给这小哥驱驱寒。”

“我也吃！”团娘掀开窗幔，见窗边的人影模模糊糊走远了。

麻雀儿扑棱棱飞上墙，歪着脑袋，黑豆似的珠还瞅着地上，恋恋不舍似的。

团娘听见动静也从厢房来，主仆俩一起“嘘嘘”轰鸟。

团娘赶捂住嘴，怕笑声。

两个竹篓揭开油布，里最打的是十几个大石榴，果然鲜红，跟自家那仨“小灯笼”跟

李怀珠走到石榴树旁边，拨开稀疏的枝叶，一就瞧见墙底——那三个小石榴，果然都摔来了！

李怀珠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就赶过去。

“给李娘请安。”小厮见李怀珠来，忙摘笠帽，红扑扑的团团圆脸，笑：“小的是外城打火店孙大娘家的小厮。我家大娘尝了上次您送去的果酱，喜的，一直惦记着娘。这不中秋了，庄后边就是山，果都得晚，这两日才熟透摘了，着让小的送些来，给娘尝个新鲜。”

谁知人算不如天算，昨日夜里忽起大雨来……

当时李怀珠还想着，三个就三个，贪多嚼不烂，自家吃总够分啊……也可切成小块着糕饼吃，剥好了放在盘里，倒也很玲珑可。

恒起收拾碗筷，团娘去装一会儿要带走的糕饼，准备去大相国寺。

溜了一圈，这才想起来自家那棵石榴树——之前见它还结了果呢！

小厮连声谢，将蓑衣脱挂在门外，跟着了店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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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珠打开店门，见檐立着个十六七岁的小厮，青布蓑衣、宽檐笠帽，脚搁着两个大竹篓，蓑衣上雨还在滴滴答答往淌。

团娘眨，无声吐槽：“他好勤快啊。”

许是夜里风大雨急，细枝承不住，连果带跌落在地，其中一个直接摔裂了，里玛瑙似的籽，另外两个在泥里，沾了半边碎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