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节前一日， 唤作“炊熟”。1

因着寒要禁火三日，家家都得提前把吃备齐整了， 除了每年常备的面饭、饼饵、蒸枣糕、推燕，今年大多数人家还添了些李记去年火遍大街小巷的青团，今年直接买了青团六个馅的全家福，所以民间有谚语说“馋妇思正月，懒妇思寒”，正月里吃多，馋妇， 寒节不用动火， 懒妇。

李怀珠每回听见这话都奇怪，寒是不用动火了，可三天的吃不都得赶在这一天来么，蒸的、煮的、炸的、烙的，不仅一样不能少， 还得够三天的量。

寻常人尚且忙得脚不沾地， 她这样开肆的更别想歇了。

酥斋那边不受禁火影响， 心都是冷吃， 寒节生意反而比平时更好，李怀珠前阵琢磨的新心也都上了。

酥斋里定胜糕是卖得最好的， 自打闱那阵送了些给谢慈，从他家中的客人来之后，总会来买匣尝尝，慢慢的这名就传开了， 如今但凡谁家孩要场，或是要参加什么重要考校，都要来买几盒回去讨个心安。

鉴于这样的况， 李怀珠索把定胜糕成了系列——原本是淡粉的，后来又加了玫瑰的鲜馅的是浅红的，还有加了薄荷的，是浅绿，还有什么都不加素白的，一堆一堆的小方糕摆在里面五颜六的，十分漂亮。

云片糕也添了几样，原是只有桃味儿的，后来加了松仁的、瓜的、芝麻的，还有加了渍桂的，吃起来甜香薄薄的一片。

今年李记还专门了些“寒糕”，用粳米粉、糯米粉掺了，中间夹一层层的枣泥，蒸来切成菱形块，冷着吃最是糯香甜，这原是应寒佳节推来的玩意儿，没想到一推就卖得极好，连孙大娘那边都托人带话，说送去溪山别业的那几日客人们都十分喜呢，于是便每日要人来买。

李怀珠一合计，也不必麻烦了，这几日一直都让人晨起过去送一趟，每日都让客人吃到新鲜的。

只是有一桩，伏娘她们要走了。

年前从孙大娘借来的那十个人，本就是江湖救急，如今人家也该回孙家去了，李怀珠这几日和孙承把借人的契书都对了一遍，该结的账结了，该写的谢帖写了，又包了厚厚的红封，每人一份，算是谢礼。

得了准信，伏娘带着众人过来辞行。

“这些日，承蒙李娘照应。”伏娘笑，“往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，只让人来孙家传话！”

李怀珠真心实意：“该是我谢你们才是。”

两人又说了几句，李怀珠把红封到伏娘手里，门外，车已经好了，十个家丁仆妇站在车旁，李怀珠送到门，看着他们上了车。

“李娘，保重！”伏娘从车中探来。

“你们也保重！”

团娘跟在她后，看着车辆越行越远，有舍不得伏娘，可怎么办呢，舍不得也得舍啊，李怀珠带着俩小妮回店里，人家是孙家的人，怎么也该回去的。

回了店里，桃娘问：“那往后酥斋那边怎么办，新来的那几个人能得上吗？”

李怀珠想了想，“不得上也得啊，都过了两三个月了，人总是要慢慢带来的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心里其实还是有没底的，新招的那五个人虽说是挑了又挑的，到底不如伏娘她们那么熟稔的，不过这几个月跟着伏娘也学了不少……等等吧，只要再过些日，晴环一来接手便好了。

寒节一过，清明便到了。

汴京城里扫墓的、踏青的、游湖的、看龙舟的，满城人都在往外跑，肆反而清闲来，毕竟人家都去玩了，谁还来店里吃饭？

李怀珠这几日就一直待在酥斋铺里，给底的新人分的工作，教一教新的云片糕怎么。

这一晃，就到了四月二十二。

旁人不知，但汴京城里但凡有些见识的，都知是什么日——殿试唱榜之后，新科士的授官，便该定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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