攀不上他，是他承受不起娶她的代价，他想过，想过很多遍，然后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那个勇气——不是她不好，是他太懦弱。

后来祖母给他定了王家的亲事，他见过王娘几次，是个温柔和顺的姑娘，对他也很敬重，他想着这样的日也能过好的，可偶尔夜人静的时候，他还是会想起小娘。

他以为再见她的时候，自己能坦坦的，像对一个普通朋友那样。

可刚才一见她，他还是……

“娘，”他又往前迈了一步，“让我送送你吧。”

李怀珠见他这样，心里有过意不去，可还是说：“真的不用，郎君别客气。”

祁檀看她后退半步，他知她该避嫌，自己也该避嫌，可他心里还是难受，他又上前一步。

“娘……”

李怀珠这回退得更后了，她明显闻到了对方上酒的气息，于是脸上的笑也淡了些：“祁大人，您这是——”

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怀珠。”

她回看去。

廊灯笼的光里，谢慈不知怎么还跟着她，手里提着一盏不知从哪取来的风灯，静静地朝她走来。

祁檀自然认得他——新科状元谢慈，翰林院编纂，谢侍郎的胞弟。

他在中当差时，就知京中来了一个江南的才，谢家二郎少年成名，连中二元……不，现在已经是连中三元了，可此刻让他诧异的不是这些，是这人走过来时，开唤的这声“怀珠”。

闺中女的名，是不轻易让人知晓的名，他知李怀珠的名字，还是因为当初送她时，看到了她的籍册，可他从没叫过，那时不曾，后来也不曾。

可谢慈却叫的这样自然，这样理所当然……

祁檀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去。

仿佛浑然不觉有何不妥的谢慈已走到李怀珠边。

那样冷寂肃容的一张面庞，一低看她，眉便柔和了来，嗓音也放轻了：“怎么这么久？鹿都快烤好了。”

李怀珠：“碰见个熟人，说了几句话。”

谢慈这才仿佛觉到了对面的人，淡淡看向祁檀。

两人对视一瞬，谢慈微微颔首，“祁大人。”

祁檀也还了一礼：“谢状元。”

谢慈低对李怀珠：“走吧，那边等着呢。”

姿态自然亲昵，让人心里堵得厉害。

祁檀望着二人并肩走远的背影，酒意往上涌。

——凭什么呢？

谢家二郎，今科状元，翰林院编纂，天门生，前程似锦，这样的人什么样的贵女娶不得？什么非要招惹一个肆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