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拱门，后是个小小的院落，比前院清静，墙角着一丛竹，廊的尽厢房里有一个小间还亮着灯，李怀珠一边走一边估摸——郡康坊地段这样的二小院，一个月怎么也得十几贯钱吧？

谢二郎一个六品官，俸禄也就三十来贯，租这儿怕是得些，回得跟弟弟说清，这边房租该她分担才是。

走到厢房门，门虚掩着，李怀珠站住听了听里面的动静，抬手敲门框，唤了一声：“谢二郎？”

里传来一声温温的“嗯”。

李怀珠笑着推门去，“什么呢，前我带了些饭来……”

屋里着灯，一张屏风挡在面前，素白的绢面上绘着几竿墨竹，屏风后有动静，她绕过屏风——

谢慈站在屏风后，发散着，刚洗过的发披在肩上还有些，上的衣裳是刚换的，月白的中衣，领微微敞开，屋里飘着淡淡的皂角香的气息。

他手里还拿着条帕，看样正在发，听见动静转过来，眉弯了弯，温声：“来了？”

李怀珠一怔，脸“腾”一烧起来，急忙往后退了半步，睛都不知往哪儿放，看天看地看屏风上的竹，就是不敢看他，“我、我那个……你、你先收拾，我去等——”

她转就走，后却传来轻轻的笑声。

谢慈没拦她，只是笑着问她跑什么。

李怀珠脚步一顿，耳朵却红透了——这样的语气，这样的气氛，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。

过了片刻，谢慈来了。

发已经束好了，衣裳也穿得整整齐齐，又是那副清风朗月的状元郎模样，可他看她的时候，嘴角分明噙着得意的笑。

李怀珠板着脸：“笑什么？”

谢慈走近了些，低看她。

月光底，小娘的脸颊还有些红，也不知是跑的还是羞的，杏分明瞪着他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温声，“只是一回见娘这样。”

觉得有趣。

李怀珠知他在笑话自己方才落荒而逃的样，哼了一声，不想理他，转往前院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住，回凶地：“谢二郎洗漱好了就过来，吃饭了！”

谢慈笑着跟上去。

小厅里，李韫玉正襟危坐，见两人一前一后来，一个脸红红的，一个笑眯眯的，也不知发生了什么，只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在这儿。

李怀珠坐，先喝了一荔枝酒，压压脸上的气。

“吃吧，”她招呼李韫玉，又看谢慈，“……吃吧？”

谢慈微笑。

几人边吃，边席间说些闲话，李韫玉说起从前的事，在继父家怎么过的，读书怎么凑的束脩，在书院里怎么省吃俭用，说着说着，李怀珠笑着对李韫玉：“十八岁就中了举人很厉害，从前都是过去，以后苦尽甘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