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起那耕读人家前两个哥哥的事。

“大哥哥……其实一直有个很喜的娘。从小就认识，可父亲嫌娘家里穷，不上，是不答应，大哥求了多少回都没用，后来那娘嫁了旁人，大哥就再也没提过亲事，谁来说媒都不应。父亲气得要命，在村里抬不起，父俩见面就吵。”

“再后来，那娘的丈夫病死了，自己成了寡妇，一个人在村里过不去，大哥就去帮她活，被父亲知了，父俩动了手……父亲拿了刀大哥去挡，是小手指被砍掉了一截。”

李怀珠倒一凉气，这也……

“后来大哥的手就没从前那么灵活了，那娘在村中抬不起，后来也就远走他乡不见了。有人说她回了娘家，有人说她去了外地，但谁也不知她到底去了哪儿。大哥到现在也没有娶妻，每次回家去，他们两个坐在一个桌上吃饭，一句话都不说。”

李韫玉眶红红的。

“阿，我怕。我怕你跟那个娘一样。我怕你喜的人，家里不同意。我怕你被着嫁给你不想嫁的人，怕你这辈就这么毁了。所以谢郎君来找我的时候，我就想，不能让阿错过自己喜的郎君。我想帮他让母亲早答应，得让这事早定来。”

“阿，对不起……我不该瞒着你。”

李怀珠心原来如此。

难怪韫玉第一次见谢慈就那么亲近，后来更是一没犹豫就搬了谢慈的宅，那么替谢慈说话。

李怀珠叹气，伸手在阿弟脑袋上胡了。

“哭唧唧的。”

李韫玉泪还在眶里打转。

“不怪你。”李怀珠说，“可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。有什么事跟我说，听见没有？”

李韫玉使劲，“阿，你不生气？”

“生气。”李怀珠瞟他一，“只是事有因，勉原谅。”

李韫玉破涕为笑。

中秋过后，李怀珠写了好些信。

给李苦禅的，给里从前要好的妹的，给孙司膳的。

信里没说什么要事，就是报个平安，顺便提了一嘴——可能要定亲了。

信送去没几日，第一个回信的是李苦禅。

先是恭喜，再是调侃她连状元郎都拿了，又说自己一切都好，让李怀珠别惦记。

信的最后，他写了一行颇有意的小字。

“且等着，怀珠，好事还在后呢。”

李怀珠拿着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没看懂这“好事”是什么意思。

可没过几日，好事真来了。

——谢慈前些日的关于漕运的折被王相公呈到了官家面前，于是官家便了他的名，翰林院编纂的差事还着，另兼权知开封府事。

所谓“权知开封府事”，便是暂代开封府知府，这官职本不稀奇，开封府乃京畿首府，事务繁杂，朝廷常以差遣官暂代，谓之“权知”。

稀奇的是——谢慈一介翰林编纂，六品官，骤然兼了汴京的实务差遣，且是官家亲自名。

虽说是个“权”字打，是兼的，可明人都知这是官家要重用他了，翰林院是敲门砖，那开封府就是实务，两边兼着，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青云路。

李怀珠很是开心，“这、这是升官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