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瑶

《太殿嘴日常》

文/抱帚忘雪

2026115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

「皑皑白雪间，幸得风渡我。」

寒梅雪中尽，东风柳上归。年节里那喧闹的余韵，尚在和煦的风中悠悠着。

这是乾元八年的二月初二。

昨儿是中和节，太后娘娘宅心仁厚，向裴府赐衣。

知晓明日一早便需得谢恩时，裴令瑶正在摆一副墨迹未的人图；见徐嬷嬷来了，她不不慢地收了画，嘴角漾开两浅浅的梨涡。

对上她的笑脸，素来铁面无的徐嬷嬷也装作没瞧见她那收拾画卷的小动作，且还将语气放和缓了许多：“先我教与裴姑娘的到底都是纸上谈兵，明日，还请姑娘多细心几分。”

初来裴府时，徐嬷嬷并没有这样好说话。

她是抱着要好生教这位小娘的心思、板着一张脸踏裴府大门的。

只是，瞧见裴令瑶那灿烂的笑颜，听着她那些格外诚心的“还好有徐嬷嬷指”“徐嬷嬷真是见识广博”，她实在是说不什么重话来。

左右裴姑娘也是格外伶俐的，她乐得结这个善缘。

至于徐嬷嬷这位慈寿中的老人为何会在裴府教习裴令瑶中礼节，便要从年前的一圣旨说起了。

裴令瑶是在益州大的。

彼时尚是元佑三十九年，她的父亲裴之敬因直言开罪于显国公府，被贬京；直至乾元四年，裴之敬方才因修渠有功调回工，又三年，再度因功晋工尚书，渐得圣心。

裴之敬怜惜自幼丧母的小女儿，回京之后，自是在她的婚事上自是足了心思。

陈家郎君才学不好，言语之间太过俗，不好；

许家郎君拈好，常常风月之地，不是良；

吴家郎君样样众，偏偏容貌平平，不得小女儿的。

一来二去，竟生生将这事拖到去岁年末，拖来了一指婚裴令瑶与东太的圣旨。

送走传旨的侍后，裴之敬半喜半忧。

反倒裴令瑶是个心大的，知晓婚事已成定局，只问了一句：“太殿模样如何？可生得俊俏？”

自生起，她就对那些貌之人有三分好；小小年纪，便救过卖葬父的素衣少女；待年岁渐，更是常常于游人众多之地描画人图。

在她看来，对着容貌众之人，便是空用那寡淡无味的白米饭，也能多吃半碗。

多看人，能心旷神怡，延年益寿呢！

裴之敬尚未答话，便见裴恺挠了挠后脑勺，直愣愣打断他的思绪：“我曾听说书人讲，太殿八尺、虎额龙面。”

不等裴令瑶想这虎额龙面生在人上是何模样，就听得裴之敬：“殿自是天人之姿，且又行事端谨、洁自好，在朝中颇有贤名。去岁京郊修渠，太亦与我等一众朝官同行，言语行动间颇有章法，亦有对百姓的仁之心。”

“只是他淡漠、不苟言笑……”

只怕难与自家说笑的女儿合得来。

“那便够了，他既非无能之辈，又无满室姬妾，且还生得好看，复无需千里迢迢远嫁别，”裴令瑶语气轻快，吐字如珠，“至于嘛，他冷我，正正好互补呢。”

听着女儿中的宽之语，裴之敬心中涩然：“若是我早些替你定婚事……”

若是数年前，他不为争那一气、得罪显国公府，让女儿可以一直留在京中。

“定谁，又能越得过这位？”却见裴令瑶轻扬颚，尾微微上挑的眸中光华转，“爹爹莫不是担忧我不够好，不得那东千岁？”

她尚还记得，初至益州时，她被当地的纨绔欺负，父亲不顾被地蛇记恨的后果也要为她讨个说法，她如何会怨他？

裴恺抢白：“怎么可能？我妹妹哪里都好，便是那天之上的仙人也是使得的！”

裴令瑶扑哧一笑，她就是在兄这般夸张的赞扬中大的。

裴之敬亦连声：“自然不是。”

待他回过神来，方才意识到，自己竟又被女儿的温言语带偏了思绪。

冷静来细想一番，他也知，女儿的婚事已无转圜的余地；比起在府中胡言语惹来陛不满，他不若好生办差，好女儿的底气才是。

思及此，裴之敬重重拍了一把裴恺的后背：“今日你尚还未练枪法吧！”

且说回此时。

徐嬷嬷仍在絮絮叨叨说着明日时需得注意的事，忽而一顿，语气严肃了些许：“再便是，明日逢三，太殿循例会往慈寿去向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
这才是太后宣裴令瑶的真正目的。

大殷民风开放，并无未婚夫妻婚前不得相见的规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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