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门（）

覃思慎静静看向前正请罪的裴之敬，眸沉沉。

太妃担心裴尚书胡思想平生愁绪。

裴尚书却又担心太妃将委屈压在心，报喜不报忧。

实在是……

堪称笨拙的父女亲。

覃思慎扶起跪在自己前的裴之敬，语气波澜不兴：“自孤大婚后，太妃举止大方、退有度，实乃裴尚书教女有方；今日见裴尚书女心切，孤亦为之动容。”

裴之敬闻言松了气，拱手：“臣多谢殿宽宥之心，多谢殿照拂瑶瑶。”

覃思慎不再听这些人心绪的温话，沉声：“前些天，孤观白渠修建之时，主事官员所奏文书，其间有言……”

直至午时的钟声响起，裴之敬方才引着覃思慎往设宴之步去。

绕过一影，覃思慎抬便见自家太妃正被一众女眷拥在中央。

隔着好一段距离，其实他不太能看清裴令瑶的神，但他前已浮现那对溢满笑意的梨涡；不知是说起了什么，她与侧那人俱是微微弯腰去。

当是聊得尽兴、笑得喜。

正如那日在慈寿中，太妃亦是惹得祖母与一众妃都喜笑颜开。

覃思慎收回目光。

若依太傅所说，行走之时，是不应浮言戏笑的。

裴之敬见他脚步稍缓，问：“殿，可是有何不妥？”

覃思慎答：“无事。”

他不想因为成婚而改变自己多年来的习惯，推己及人，太妃又愿意吗？如今在裴府，太妃自己都说“家中哪里需要讲这些”，又不耽搁什么，他倒也没必要当众拂她的面。

他敛起思绪。

回门宴设在前院厅，男女分席。

东随侍将一应菜肴俱都验过毒、确认无甚问题后方才上桌。

裴恺看得发愣。

旁的裴家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
裴恺回神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，暗暗发誓，他要早日建功立业才是。

席间，覃思慎仍是惯常的不苟言笑；不过，他也没刻意摆在上的储君架，裴家辈敬酒之时，他亦举杯相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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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过午膳，见过父兄，依着本朝旧俗，裴令瑶将与覃思慎一在她的闺房之中歇息片刻；待到午后，方才会离开裴府；而后，他们会如大婚那日一般，在黄昏时分回到东。

覃思慎与一众姊妹都不甚亲近，自是从未过女儿家的闺房，如今走在裴令瑶侧，瞧着院中早已开谢的桃树，只觉手臂与背脊都绷得厉害。

裴令瑶本就是个话多的，今日席间又略饮了几盏薄酒，回到自己住了好几年的小院之中，自在如她，更是有说不完的话；误打误撞的，那絮叨之声却是让覃思慎放松了不少。

她摆一副主人家的架势，言笑晏晏地介绍起这座小院；

她说起自己曾在院中扎过的秋千，画过的纸鸢，也顺着话说起些京城与益州的不同。

言语之间，尽是覃思慎许久未曾味过的嬉戏玩闹。

他怔了怔，方才淡淡回应：“很有趣。”

他愿意听太妃说这些无聊的琐事，大抵是为了听其间那些益州的风土人。

这于他亦有益。

裴令瑶别过脸来看着他，一双亮晶晶的，满是被认同的喜：“是吧！”

覃思慎轻，目光飘向不远的银杏树，声音很轻：“嗯。”

……怎么这么容易满足。

及至廊，未等裴令瑶开，已有一阵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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