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巧（补314）

天光如，月华似练，一片清辉皎洁。

沐浴过后，裴令瑶便坐在鸾镜前，由着人为她通发；同样已换上一轻便衣裳的覃思慎则在她侧的梨木几旁坐，安安静静地翻动着书页。

不多时，凝雪轻手轻脚地行至裴令瑶跟前，低声：“娘娘吩咐的喜团已备好了，可要现在就呈上来？”

裴令瑶。

覃思慎听着这厢的动静，亦是抬首。

裴令瑶对上他沉静的黑眸，解释：“往年在家中时，每至中元，过法事、放过河灯之后，爹爹都会差人备些喜团。”

喜团乃是以饧和炒米圆之，本是元宵时节的吃，裴之敬每岁中元都差人准备，无非是想着借其名字，来哄心绪低落的裴令瑶与裴恺开心。

裴令瑶抿了抿，问：“我让他们多准备了些，殿也用吧？”

方才在河岸旁，太安了她，如今回了飞云殿，她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向他再一声“多谢”，亦用自己的方式去安他。

虽则太始终神如常，提起元后娘娘时的语气也平淡如；但她从他那句稍显突兀的“我娘亲也是很好的人”中，明明白白地听了他的心绪。

覃思慎眸光微动，轻轻颔首。

他几开，却终是无言。

恰是此时，侍已提着盒步寝屋之中：“殿万安，娘娘万安。”

裴令瑶：“搁在案上吧。”

侍领命，依言照后就退至殿外。

裴令瑶站起来，行至桌案旁，揭开盒之时，却是低低“欸”了一声；但见那盒之中，除了她方才所提到的喜团，竟还摆着另一只瓷碟，其间正整整齐齐地码放了好些枣泥酥。

覃思慎已在她旁坐。

裴令瑶别过脸去看他，带疑惑：“我是喜枣泥酥，但我记得我没吩咐他们准备这个。”

毕竟她今日差人准备吃，并非是因嘴馋。

覃思慎语气平平：“喜就好。”

显然是对这枣泥酥的现并无丝毫意外。

裴令瑶眉梢轻挑，接过人递来的绢帕，一面手，一面咀嚼着他这话里的意思，开之时语气笃定：“这枣泥酥是殿差人准备的吧。”

覃思慎沉默了片刻，并未直接承认：“我没想到往年裴尚书都是为太妃准备喜团。”

至于这碟枣泥酥……

大抵是因往日里见惯了裴令瑶眉开笑、神采飞扬的模样，今夜骤然见着她眶红红，他很不习惯。

而他最是不喜打破习惯。

是以在回到飞云殿后，他想起祖母曾说过“吃甜的心里也松泛些”之类的话，又想着太妃惯来饮红枣茶，就顺吩咐了小厨房一声。

裴令瑶往他那边挪了挪，左手捻起一方枣泥酥，右手拿起一枚喜团，而后将喜团递到覃思慎手中：“你吃，我也吃。”

她嘴边有好多话在打转。

譬如“我也没和你说过这些，你知才吓人呢”，又譬如“殿是想要哄我开心吗”，亦或者一如往常那般夸赞一句“殿真是心细”。

但最终，她只是咬了一手中的枣泥酥，：“好甜。”

她本以为，后爹爹与阿兄都不在边，她就只能自己哄哄自己了。

却是没想过，太也会有这份心思。

覃思慎低看向手中尚还带着气的喜团。

芝麻的香气扑向他的鼻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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