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育原地站着，没有反驳。

常年劳作，掌心有小裂，洗衣粉泡沫渗去，好疼。

妈妈沉默。

晚饭后的时间，是这个家一天里最平和的时刻。

杨葆林晃晃悠悠站起来，手指重重戳向她的。

灶台的余温还没散，魏淑琴弯着腰收拾碗筷。杨育抱起装满脏衣服的篓，准备去院洗衣。

杨育必须为自己打算。

“我去洗衣服。”

她年龄未满，店里录用她，是男经理的破例。她找到他，说自己开学后周末还有空闲，想来打工。

魏淑琴坐在旁边，木然地给丈夫剥酒的生，往小碟里堆。

杨育接着询问摸底考时间、奖学金额度，以及有没有可能她延后缴费。

在教师办公室用过的那一，再次被拿来，杨育的睛迅速泛起光。

杨葆林又是喝了的状态，说话打结：“不是去餐馆打工了吗？给那些有钱人哈腰的，怎么没赚到钱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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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选了读书，还想继续读书。

夏日的夜风带着气，小池边摆着石板。杨育蹲，把沾满药味的睡衣、爸爸油腻发黄的衣浸里，一件件搓洗。

路过餐桌，她犹豫了一。

经理听完就准备拒绝。

老师告诉她，摸底考在月底，缴费最晚也只能拖到那时。

她带来了好消息：可以不住宿；军训必须参加，但学校愿意破例承担费用；其他费用仍需正常缴纳。

埋活，动作利落，杨育没有表。

杨葆林猛然拍桌，破大骂。

她抱起衣篓，走里屋。

开学第一周，老师再次把她叫过去。

衣服的污渍顽固，她用力搓，打袖。

杨育最后一句话没收着，显然把他惹了。

是冯丰宇顺势的安排，要她腾位置，好让薛仁去匹更合适的实验对象，为他的研究推度。

“经理，我知你很照顾我。来麻烦你，我是走投无路了。”

发丝垂落，挡住，她没有拨开。

“我从哪往家拿钱？”杨育觉得莫名其妙。

“我很需要

“我买习题册、参考书、文都要钱，午饭随便垫吃的也是钱。暑假打的零工，刚够补这些开销，你又没给过我生活费。”

“要我看，你要么别读，去打工挣钱！要么就赶跟齐星星好上，他爸给他在城里找了个面工作，逢年过节都能回来！我喊了你多少次，早攀上他，这么好的饭票你不抓，整天就知读书！读读读，有个用！”

杨育心里清楚，如果到时仍不上钱，她只能退学，转去其他民办中。那里的学费不再与冯氏挂钩，转学手续也繁琐复杂，都是难关。

“你怎么跟我说话的？家里给你吃给你住还不够？读那破书还要我给你倒贴钱？想得！”

等杨葆林骂过瘾了，重新坐，杨育才动了。

减免学杂费大概率没戏，这笔钱她没有，能求的只有家里。其实没抱希望，但杨育还是开，把老师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
钱该从哪里凑？

她太清楚了，一旦争辩，只会引无法收场的争吵，还可能上升到肢暴力。

“你往家里拿过钱吗？还想要老给你钱？”

她看上去好无助，像一株被暴雨打的白山茶，纤细的纸条撑不起沉甸甸的，再多一阵风就要折断。

……

她想到了暑期打过工的那家西餐店。

她的利用价值，或许早就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