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波汽。

陈雯雅接过来，现在已经能很娴熟地拧开瓶盖。熟悉的玻璃弹珠落瓶底的细微脆响传来，接着，带着菠萝香甜气息的气泡咕嘟嘟地涌上来。

这是第几瓶了？

自从郑越城的案结束后，得知了元家朗收集玻璃珠以记录案件的习惯，她似乎也养成了这个不成文的惯例，每结束一个案，都会买一瓶波汽。有时是自己喝，有时是和他一起。

这次的案，严格来说并非侦破，更像是意外撞破的案中案所以，陈雯雅迟迟没有去买那瓶象征结案的汽。

没想到，他注意到了。

旁边，元家朗已经快速喝光了自己那瓶，将空瓶放回圆形凹槽里，重新握住了方向盘。

这也算是两人的共同回忆吧。

陈雯雅不禁这样想着。

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，而猎豹队的报名截止日期也在那之前。或许直到截止，都不会有新的重大案件发生。那么，这瓶波汽，就可能成为他们一起经办的最后一件案的纪念了。

想到这里，陈雯雅忽然失去了再找话题的兴致，只是慢吞吞地喝着手里冰凉的汽。

一路无话，车最终平稳地停在了蒋宅那略显陈旧的大门外。

蒋宅虽是百年老宅，当年建造时也费不菲，但毕竟受限于彼时的材料和技术，又加上年久失修且位置偏僻，早已不适合常住。若不是蒋方来这次大寿，这里常年都于闲置状态，只是蒋家会雇人看，偶尔派人打扫。

门的保安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公，此刻正躺在一张旧藤椅上，悠闲地晒着太。旁边摆着个小方凳，上面放着茶杯和一个老式收音机。

收音机的音质算不得好，但胜在音量够大，远远就能听到里面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。

见有人来，阿公停止了跟着哼唱的调，慢悠悠地从椅上坐起。

陈雯雅和元家朗示了证件。阿公眯扫了一，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。且不说这宅里如今也没什么值钱件留，单是前几天这里被证实是埋尸地，他也就没理由阻拦上门的警察了。

元家朗陪着陈雯雅穿过前院，一直走到那个通往院落的月门前，停了

来，没有跟她一起走去。

整个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。七天的时间，足够她们最终的选择，了断所有牵挂。

唯一的问题，在于楚灵漪。

从其他“人”平静释然的表现来看，楚灵漪显然没有将自己已无法回的真相告诉她们。

陈雯雅理解她的选择。她们有着同样波折不幸的一生，死后因缘际会，在这棵桃树得了数十载安宁相伴。如今终于能够解脱，楚灵漪不愿在这最后时刻，再因自己的缘故，给她们平添任何负担与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