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手捡起一片，指尖的细，让他又想到了宋婉，目光不觉添上两分迷离，婉婉，婉婉啊！

他当初不敢问，一直不敢问的话，这会儿问来，可能回答他的人已经不在了，唯有窗外风声，拂若有语，落英且回声。

是谁吃这样少糖的呢？

“婉婉你后悔了吗？”

是谁

是谁曾说，怕自己吃成一个大胖呢？

纷纷扬扬，有几片飘窗，落在信笺之上，鲜的粉被白的信笺衬托得格外柔，王冲之的思绪又了，这一树繁，终将落。

还冒着气的银耳羹被从盒之中拿来，放在王冲之的面前，他看着那香糯的银耳羹，勺轻轻绕了个圈儿，看着翻起来缀的鲜红枸杞，和一颗颗莹白莲，忽而开：“我是最喜吃甜的”

若有来生，可能再许？

人还太年轻，她的心中想什么，脸上都能显来痕迹，王冲之一看就明白了，浅笑着尝了一，放勺：“以后不要来书房了。”

“老爷可是还在为公务烦心，一府就了书房，这都老半天了，莫不是不饿吗？我特特准备了银耳羹，老爷尝尝，可是喜的味？”

她怕是不愿了吧，她那个人，看着总是兴兴的，仿佛什么都能与你一同，可心底里，最有主意，那曾经笑着说来的要求，曾经好像是可以不当真的玩笑，最后都成了真。

王冲之转，看着缓步走来的人，十七八的年龄，正是韶华绽放年龄，如同枝那粉嘟嘟的桃，可总还是差一些，她的神没有婉婉那般明亮，笑起来也不似她那样闪闪发光。

为什么呢？为什么父亲就非要去博一个“从龙之功”？用全家注，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结果吗？

“来吧。”

看着她离开，房门关上，外面再无声音，王冲之又拿起了勺，搅拌着那一片片桃，一吃了这糖分不多的银耳羹，连着那一片片桃吞吃腹，咽温，若有余香回味在齿间，淡淡的甜竟成了久的甘，可若再仔细回味，竟然又觉得苦

人笑得温柔，她举步过来，无论是铺陈碗碟，还是移开信笺，都得自然而然，让人挑不任何病。

他不如王允之，撑不起王家，再难到曾经的局面，他的一生，仿佛都要在懊悔之中度过，懊悔自己的才学不如兄，懊悔自己不能撑起台面，懊悔他曾负了婉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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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外传来了脚步声，跟着就是人过来通禀，姨送来了银耳羹。

人的脸微变，这银耳羹之中的糖她特意少放了，因为听说老爷不喜吃甜的，若不是不能不放，恐怕这一碗就是无糖的了。

窗外的风更大了，桃被垂落，有落在了窗，落在了信笺上，落在了碗中

银耳羹还冒着气，那香甜的气息实在是诱人。

故意传了错误的消息？

“我后悔了真的、悔了”

可不知什么时候，他喜的就不再是那儿甜了。

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这一，便是喜也装不喜，但他喜，却从来不说，只等着旁人发现。

那一树繁，朵朵非她，便是再多，又有何益？

勺跟碗边儿碰，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让那人都随之抖了一，似乎是意识到了害怕，想到了曾经有关姥爷的若传闻，再不敢如之前一般自在，忙低声应“是”，匆匆离去了。

一别两宽，各自喜。

要如何两宽，如何喜？

那刹那的怦然心动，再难重现，王冲之是真的后悔了，他其实也不是不能等的，不必那么急切，也不必他的一生，本来不必过成现在这个样的，他本可以

而悔，悔而恨，她为何就不能同别人那样，只要她稍稍理解，只要她只要他稍稍耐心，便是才学不如兄，他也不是不能重回望京，原不必那么急的，他的父亲，本来也没指望着他如何，又已去了，他何必要赌一气，非要证明自己呢？

王冲之，一生一女二，官至六品，因少年纨绔之名，中年回归仕途，又有“浪回”之誉，却因才学官声平平，始终不得留名。唯有两个方传后世，一为琉璃，一为皂，颇得一时之赞。

是谁在害自己？

除了那个被丫鬟提着的盒带走了，这桌上已经摆好的碗碟，包括那一碗银耳羹，都没再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