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家庙，并没有在外面就供奉什么佛像佛塔来，反倒是平平常常的青瓦白墙，院中的绿化得也十分不错，这个时节，正是木繁盛的时候，那盛开的一丛红不知叫什么名字，却格外艳，似乎让寂静的院中也多了几分喧闹。

灰衣的王嬷嬷正常束发，并没有什么人髻，或者披什么裟衣，平平常常一如府中其他的嬷嬷，若一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，就是上的颜太素淡了些，一朵绣也无，简单古拙到了某极致，有红尘的觉。

“姑娘稍坐，夫人一会儿就来。”

王嬷嬷温和问好，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，却让人觉态度极好。

她中的“夫人”指的就是宋婉的庶祖母周姨娘。

古代的婚姻关系是一夫一妻多妾，通常论，都是一夫一妻，并不提及那个“多妾”，非嫡的，如宋宣和宋婉，在家能够叫“母亲”的也唯有嫡母宋夫人一人，在外面说到自家母亲，说的也都是宋夫人，而非自己亲生的母亲，便是在府，称呼的时候也随着众人的称呼，都是叫“姨娘”的。

这是妾侍份的尴尬之，并不会因为当了辈就有所变化，比如说如今在家庙里的周姨娘，她得到宋老太太的允许，成了宋老太爷的妾侍，生了宋老爷，看似有了面，但在外人中，她这个人还是不存在的。

随着宋老爷娶妻生，她的辈分涨船，总是被称呼“姨娘”也不太合适，于是也就有了“夫人”这样的称呼，也就是一个私里的方便人们用的尊称，真正论起来，她依旧还是那个“周姨娘”，若想要跟小一辈的，比如说宋老爷的姨娘有所区分，那撑死了就是一个“老姨”，总也不好听。

宋婉之前没想到这些，但听到王嬷嬷称呼一个“夫人”，思绪突然不受控制，想到了这些，想到周姨娘自封家庙，是否也有给儿孙面的意思呢？她不见人，又以信仰之名，托于方外，如此是否就能让宋老太太把她的儿孙视作亲生，不那么区别对待呢？

而她不面，也就不会让儿媳面对两层婆婆的尴尬之，更加不会让孙媳有类似的苦恼。

这一想，宋婉就觉得自己找上门是不是有几分冒失了，也反思自己上辈究竟都在想什么，怎么从没留意过这些，甚至都没关心过这位庶祖母最后的结果如何。

莫名有几分愧疚涌动心，宋婉再见到这位庶祖母的时候，就不免有几分言又止。

“见过祖母。”

宋婉先行一礼，还没行完，就被托住了手臂，这位周姨娘年龄不小了，但似乎是常年素，少了跟外界的，脸上并没有多少沧桑之，倒是比宋老太太显笑。

她跟王嬷嬷一样，穿着一灰衣，那灰看着哥哥浅淡一些，衣料的质也更好一些，但同样没有任何的纹，一绣线也无，素得超脱。

“方外之人，就不受俗礼了。”

周姨娘这样说着，目光从宋婉上扫过，也看到了巧捧着的匣，垂眸，已经知几分来意，直接问：“可是有什么事儿？”

“早就该来拜见祖母的，不过是怕扰了祖母清净。”

宋婉并不是一个怯场的，稍稍收拾了心，就快速说明了来意，亲手奉上了那个匣，匣是封好的，她也没打开看过，不知是什么礼，知周姨娘不会当着她的面打开，也不去好奇。

匣果然不会打开，周姨娘接了就直接转手给了王嬷嬷，要说多重视这份来自儿那边儿的礼，也看不来，她像是一个真正的方外之人，没了这些俗念。

宋婉才这样想着，就听到周姨娘开问：“你自己回来的？你姨娘可好？”

呃，不是说不在意，不担心的吗？

宋婉一愣，反应就慢了半拍，跟着弥补一样，加快了语速说：“我和哥哥回来的，同行的还有卫明，哥哥的好友。回来前姨娘还说了，要给祖母多供奉一份经书”

话到此，宋婉也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，呃，如果没记错，把她记在名的那位周姨娘，跟前这位周姨娘是亲戚关系，可怎么这亲戚这般疏远了？竟是连个礼都没，哪怕是一本经书呢？这么远捎过来，也是礼轻意重啊！

宋婉都有些懊恼了，还是太仓促了，若是早想到这里，她准备一份礼，也不至于显得周姨娘什么都没送，像是没人味儿一样。

“你姨娘就是这个。”

周姨娘却没生怒，反而角微微翘起一儿弧度，似乎在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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