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香搀着她母亲晚云，迤行往阁吃茶，笑将江婆瞅一，“江妈妈先前还说，小门小的姑娘听话好摆布。瞧，那可像是个好摆布的？我看她装痴作傻，实则伶牙俐齿，仗着不懂规矩，一味说话怄人。母亲也真是，怎么不拿婆婆的款来？好好整治整治她才是。”

只等早饭一散，童碧随燕恪去拜见二房三房，兰茉也自回房去了。江婆捺不住，怄得脚，“这易知总不会是饿死鬼超生！”

燕恪睛里一笑，打拱领命，又转来朝罗香打拱，“只要大不嫌我愚笨。我没过生意，不懂生意上的事。”

恰逢人们提饭来，摆在左边饭厅里，几人一齐坐了。童碧一瞧桌上的肴馔，天上飞的海里游的，一应俱全，勾动得她间直咽哈喇。

说到生意上，罗香只低

罗香却在左边椅上摇着扇笑了一声，“就怕教不会，我们家的规矩多，弟妹是街面上大的人，被爹娘惯着，肯定最怕规矩。”

罗香正要答话，晚云抢在先说：“自从老爷没了，这一房的担就压在我和你大上，亏得如今你来了，你是士，脑好，她那两篇账繁琐得很，你得闲也帮你大理一理。”

没拦着，她伤心得，日哭夜哭，就把睛哭瞎了。

细看一回，才发现她那张脸得堪称老实，一个瘦鼻简直挂不上半韵致，任凭上珠环翠绕，也显不三分贵气，仿佛苦药罐里泡大的一般，态中却常带着莫名的落落难合的骄矜。

那宋兰茉，又憋不住噗嗤笑倒在桌上，不想胳膊一拐，将晚云的饭碗碰跌了。咣当一声惊震，苏家大房里这顿早饭，吃得真叫一个闹。

童碧立起，“那厨房在哪，我自去盛。”

喂猫似的，她可不住，兀自端起碗，递给那江婆，“妈妈，烦请再给我盛些饭来，揿一揿，揿得实。”

江婆怪圆睁，不知打哪惊奇起。咽了唾沫，翻了，一扭脖走到晚云后去，“我是服侍太太的。”

只是大家都是松松平平半碗白饭，她直寻思，大人家的女人都只吃这？

罗香直望着他，秀靥一笑，“你要是生意，早就发达了。生意终究不比你读书，那才是千难万难，连读书你也挣扎了，还怕生意？”

燕恪也听罗香话里的蹊跷来，忙话调和，“大前日的账理顺了？”

兰茉笑着摇，晚云亦和善一笑，“她年轻，说错句把话有什么打？你往后慢慢教她就是了。”

饶是童碧再蠢钝，这会也听些意思来了，这苏罗香不知怎的，打门起就对她冷嘲讽，像早就结仇一般。童碧少不得盯着她瞧了又瞧，的确从前没见过，更别说结仇了。

唯恐童碧再无遮拦，他忙将她拽后一步，笑了笑，“媳妇年少不会说话，两位太太请别见怪。”

再一瞄穆晚云，真不愧是亲母女，一个蜡黄枯悴，一个简朴寡淡，都显得没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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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云落在榻上，轻描淡写：“她是新媳妇门，今日回请安，再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，我们也该包涵才是理。”

“你哪来这么大的脾气？”晚云睐她一，不在此事上费，端起茶抿一，转而说铺里的事，“瞧要五月了，我估算这上半年，比往年上半年的净利要少几百两。你得再仔细看看他们的账，一个月了还瞧不端倪，真是愈发不了。”

“您今日包涵了，明日岂不纵得她飞上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