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了，了不得，这苏家今日方显山，原来大宅里藏着这么位丰神俊逸的人！

童碧对待除燕恪之外的一切俊相公，向来奉行“宁教男人负我，不可我负男人”之方略。这策略乍听仿佛有些吃亏，可往远里看，也未尝没有些“宁错杀不放过”的无畏气概。

当，她自然是迷了心窍，魂儿被勾去了屋里一般，两条也跟着不由自主追到门前来。

见那男人站在左边间，正将手中那本书搁回书架上。

原来这是一间大书房，中间是间小厅，左右各有里间，挂有竹帘，立着许多多宝阁，只是摆的古玩珍奇多过摆的书。他在左边罩屏里，竹帘卷起来一半，他的脸在帘后，隐隐约约。

单是那隐隐绰绰半张脸，也足令童碧嬉着脸踅帘来，殷勤地去拾那落了满地的宣纸，“你怎么熟门熟路的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
“我？我是苏家一个亲戚。”这人笑踅到书案后坐了，“你是三，等人来收拾就好了，何必自忙，请坐。”

童碧将一沓纸理在案上搁了，一步三回，走去窗底，将缎搁在方几上，只顾打量他，“你是什么亲戚啊？”

他抿着一线微笑，“我叫杜连舟，是宴章的表兄。我上午去梅兰居探望老太爷，他老人家叫我过大宅里来取件东西给他送去。”

童碧双目炯炯，只盯着他的脸看，“老太爷成日在那叫梅兰居的小宅里养病，连我也还没见过呢。”

这杜连舟笑笑，“老太爷那病见不得生人，年纪大了，一病起来就没神应酬人，等他好了，自然就回家来见你了。”

“见不见的也没什么要。”

童碧无所谓地摇手。都说苏家老太爷生意十分了得，一双慧能分辨奇货，要是见了她认是个假货——安危起见，还是能不见则不见。

她调过话，“这是什么地方啊？”

“这是你家，你不知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
“我也是回过来。再说这里也算不得我家。”

“这是柳月斋，老太爷附庸风雅，装了这间书房，不过他素日少到这里来，只在前那间会客厅会会朋友。”

不错，生意的人但凡发了财，就喜装有学识。她爹当年也买把扇在手上闲转着，尽扇上的字他只认得一半，也不妨碍他装“文雅相公”。

连舟睇着她好笑，“你既嫁苏家媳妇，这里不是你家，哪里才是你家？是苏家不好，还是宴章待你不好？”

童碧在案前走着，一只手反剪，一只手摇，“苏家好是好，只是住着不如家里自在。至于苏宴章——”

“他怎么样？”

她翻个白，“不怎么样。”

连舟笑了，睛幽幽一亮，“苏家是商贾之家，个个买卖，难得了个读书上的人，你却嫌他不好？有意思——不知他如何个不怎样法？你倒说一说，是嫌他得不好，还是他打你骂你了？”

童碧两手撑住前面案沿，脑袋凑来案上，“你是他表兄，我若说了，你不会转就告诉他吧？”说着，又自站直了，“不过你告诉他也不怕，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，打我骂我，哼，只看他修不修得那份本事辈使。”

他向椅背靠着，闲适地翘起一条，“如此说来，你倒还厉害过他了？”

童碧反剪双手，左右踱着，“百无一用是书生，他那读书人，再来两个我也降得住。不像你——”

“我又如何？”

她笑得见牙不见，心：不像你，我才舍不得打你呢。

见她只笑不答，他也笑了，“看不来你个小丫，竟敢对丈夫动手。”

“什么丈夫不丈夫的，惹火了我，天王老也打得。”

他贴在案沿上，目光审度，“你会些拳脚上的功夫？”

童碧这才醒悟话说多了，正自懊悔，罔知所措时，忽有个态瘦矫健的小厮寻门来。

这小厮刚要张，杜连舟先朝他使个，抢白：“车收拾好了？”

小厮，“褥垫都换过了。”

“这就走吧。”他由案后起，错走来童碧旁，笑睨她一，“午饭时候了，三快回房去用饭吧，改日再会。”

童碧也痴笑着声再会，朝他挥着手，等人走没影半天了，她才将手放，去抱了缎，心里蓦地有些失落的，这位表哥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来苏家。总归是亲戚，逢年过节总得来吧？

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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