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咬文嚼字的晚云不大通，他饱读诗书，他都说好，自然妥帖了，便递还于掌柜，“就这么签吧，只赁半年，价钱是略些，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半年后新库房翻修好了，上搬过去。我听宴章说，已叫你们各位掌柜多找些泥瓦班询价，可找了没有？”

于掌柜睃罩屏外的黄令安，最后又睃燕恪，睇见燕恪，便摇，“正找着呢。”

晚云，“前那班泥瓦匠价钱要得太，大姑娘不晓得泥瓦行，也没找去，只得你们多用心。”

于掌柜趁机指着镂空罩屏一角，：“那班泥瓦匠就是令安荐来的，要不然，还叫令安同他们匠师傅谈谈价？”

黄令安在罩屏外蓦地一抖，走到罩屏底来笑，“我和他们也不大熟，只是听说仓库要重修，我就随和大姑娘提了一句。”

晚云见他年轻隽秀，不由得多打量了两，倒没说什么，打发于掌柜领着他去了。

一时摆上早饭，穆晚云打发人叫了兰茉和罗香来，问及燕恪这两日巡查店铺，看这十二家布庄有哪些不足之。

燕恪不遮掩，将哪家店装潢有失，哪家店里迎待客人不周都备细说了。

又：“我还想了个法，咱们这十二间布庄有不少老主顾，他们常来照拂咱们生意，咱们也该常回赠些东西。”

晚云听他见解独到，脸上早浮起一抹欣笑意，“这个是有的，一年三节，都给老主顾们预备了一份礼，诸位掌柜都是亲自送去他们府上。”

燕恪笑，“太太想得周到，只是儿想，咱们的老主顾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，三节人往来势必多，同主顾家的亲友礼往来一比，倒显得咱们无足轻重，主顾也未必记这个。”

“那你的意思，三节的礼就不送了？”

燕恪摇，“该送仍要送，我是说，咱们横竖每年有那么些料会霉会脆，左右都是烧毁，不如从里拣些稍好的裁了，趁主顾们上门买料的时候，送给他们。他们府上大约也有不少穷亲戚，也有那么些人，随主顾拿去周济赏人，白得的东西拿去面他们自己家，他们肯定记咱们这份。”

宋兰茉听得频频，忍不住帮腔，“这话不错，再有钱的人家也少不得有些穷酸亲友要人，东西给得好了，自己又心疼，给得太差了，又失了面。咱们家的料再次等，也比一般的市面货好，这主顾们还能白赚个大方豪气的名声。”

晚云横她一，又扭来笑睇燕恪，“你这打算很是不错，我和你大早该想到这的。”

燕恪朝对过睇一罗香，“大该是早就想到了，要不是前几日听她说话中透了这个意思，儿一个只知读书的人，哪能想到生意上这些门？我看大是故意只提，不说破，想试试我有没有能耐。”

说得罗香宝靥笑。

晚云脸上尽也笑着，却是心知肚明，罗香倘能想这法，早就说了，何必等今日？他如此说，不过是照顾罗香的面。这个半路杀来的兄弟，还算对的有几分贴。

想着，便满意地轻，“既如此，过两日你和大就招诸位掌柜说这法。”

言讫瞧见童碧第二碗饭业已见底，心里不由得狠嫌一阵，扭却吩咐丫再替童碧盛饭。

童碧忙将碗底扒了个净，搁碗一笑，“不吃了不吃了，留隙一会吃碗冰镇山楂薄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