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恪将指抡在几上轻敲，“还真有桩小事要托你。我看晖二哥是真拿你当亲姨母了，对你格外亲厚，你去他嘴里打听打听二老爷瓷生意的事。我想知的，第一，货款是多少，有多少货；第二，定了谁的船，船上形如何；第三，是谁押货海，在暹罗国是否有货的门路？”

穆晚云听见便气冲冲走去屋里盘问苏罗香，责骂罗香假公济私，帮着伙计说话，借库房重修名目坑骗自家银钱。

便又喜孜孜去燕恪那，往他肩捶捶，“大家既是一条船上的人，不你是燕二郎还是苏三郎，放心，往后在这宅里，我对你还是一个样，只拿你当亲儿。”

兰茉趁势一笑，赶忙表白，“我知你是假的苏宴章，但我从没跟人说过半句，我敢指天发誓！真的，我自己就是个假的，怎敢说你呢？”

正说着，见喜打着灯笼沿石廊寻来，骤见三人在这屋里，却不灯，心狐疑，面上笑了笑，“原来爷在这里，害我到找。唷，姨娘也在，这么暗了，姨娘还不回房歇息？”

童碧一心，便心虚，嘴边不由溜一句，“连我也是假的，还谅你什么。”

燕恪在旁听得脑袋发昏，只恨当初没学个针线，此刻便好将她那张嘴起来！

这兰茉一铭记于心，一奉承，“你就放心好了，包在我上，我保给你打听个明明白白。那时到了苏家一见你，我就知你不是池中之，你敢是想借苏家的本钱生意？我看是个好法，反正他苏家钱多！”

燕恪暗一掐算，八成黄令安那厮在外闹些言，母女二人此刻正关上房门吵架。

这副谄媚的嘴脸看得童碧在那厢摇，朝她竖起个大拇指。真不愧是老鸨，论这小伏低的态度，简直是人见人愧，鬼见鬼羞！

燕恪童碧便来搀住她左右胳膊，将其送回缀红院。

落，所以我，我就——”

无法，童碧也只得将自己代人阁的事备细说了，顺嘴将燕恪的老底也倒了来。

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，还听见罗香埋怨母亲不为她筹划婚姻，想将她留成个终嫁不去的老姑婆。

他一行暗里盘算打发喜之事，一行并童碧送兰茉及至缀红院这。甫外院，三人听见东厢苏罗香房里有吵嚷声，细听原是苏罗香在与穆晚云争执。

说着跑到童碧这，对着她那副肩颈，又是又是捶，好不周到，“我没坏心，真的真的！我就是想在苏家混饭吃。你看我，看快四十的人了，无儿无女，无家无业，从前赚的钱也都被人坑去了，我实在是没办法。三，你人心善，谅谅我，啊？”

果然去院听柳枣说，晌有个婆来回穆晚云，外有闲话说苏家大小与店伙计投意合，给东家知了，瞧不上那伙计，便辞了那伙计，又找人剪了他的。

燕恪忙咳嗽一声，为时已晚，已被兰茉听了去，当即笑了，“你也是假的？你不是易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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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茉听完，心松了一大气。那么好了，大家都是假的，彼此都有把柄，他们这假两也不敢拿她怎么样，小命算是保全了。

“谁是你儿？”燕恪斜上冷，拂开她的手，“不过戏还是要唱去。”

兰茉又装瞎样，伸胳膊在空中摸着，“正要回去呢。”

喜说是先自回黛梦馆，可燕恪晓得，她一定是往金粉斋告诉三太太去，今日他们三人聚在这少有人来的梦余阁说话，实在有些异样。

兰茉连连，“自然自然，往后你就是班主，你说唱哪，咱们就唱哪。”

童碧斜着燕恪冷笑，“又是个将错就错的。别说，你们俩还真像对亲母，连这损法都能想到一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