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茉嗔笑，“这叫识时务，要不是会结，只怕这会还在盐场没放来呢。”

燕恪却握住她两边胳膊，将她半截提得板板正正，毫不吝啬地夸赞，“上回黄令安的事你就说得很不错，再接再厉。那二百两银，少算你些利钱。”

兰茉忙笑，“我是夸你耿直快呢，不像他们，满肚的坏心。”

燕恪给她二人闹得脑仁疼，起走开，“不过我这主意，还得崔姨你帮忙才使得。”

燕恪眉上攒愁，闷不声。

他在晶果碟里摘了颗她嘴里，“别闹，我已想定一个主意了。”顺便斜兰茉一，“放心，不会送去你屋里。”

罢罢罢，谁叫人家是债主！她这辈只有人欠她的，她还没欠过人，也不惯欠人！

这倒是二太太的派，晚云鄙薄笑：“她能挑什么错，她舍不得赏钱，各院的丫鬟自然是向着各院的主，岂会在她跟前说主不好？”

兰茉先发了蒙，随即一想，童碧手里是常摇着把好扇，她先前没大留心，听意思难这扇里还有隐？

燕恪还在那盘算，就怕穆晚云不过教训喜一顿就完事，毕竟哪里再去找个机警丫放在这院里当线？

“我？”童碧被陡然兵，立时散了骨，一歪把脑袋歪在炕桌上，“这事就别叫我了，我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。”

兰茉捧着茶碗低，轻言细语，诉

童碧双一瞪，只须臾便了气。

兵来将挡来土掩，兰茉摸得茶碗嗤嗤磕磕响，吵得穆晚云狠瞪了她一。

瞪就瞪，反正她“不放里”，仍副小妾的谦恭态度，抿微笑，“媳妇在南京城有熟人呐，不是那叶家小嚜，前还为叶家小打了许家表少爷一顿呢。”

“不是什么难事，喜明是大太太安过来的，私却又受着三太太的好，大太太最恨吃里扒外的人，只要您暗示一太太，喜近来有了银替她哥哥还赌债，太太心里自然就能猜个七八分。”

去，忙在果碟里扯了颗奉给燕恪，“苏家的规矩，姨娘只许使一个丫，我那可是有柳枣了。”

次日兵分两路，早上兰茉趁吃早饭，待要往穆晚云耳边风，没承想晚云趁吃完饭，倒先赶了房里人，刮着茶碗：“我听说三手里有把价值不菲的扇，却不是家里的东西，也不是外买的，是人送的。奇怪了，三嫁来南京，既没有亲友，也没熟人，谁会送她？”

老鸨嘛，挑拨离间最有一手，还有这副讨好的嘴脸，看得童碧心叹服，连声咂，“崔姨，您这般会结，当初怎么会落得吃官司？”

兰茉大松气，“那就好，我成天在柳枣跟前装瞎险些没累死，再添个人，我怕我装不住。再说柳枣虽然勤快麻利，心思却同这媳妇一般，要是有这喜，我可招架不住。”

上回在穆晚云跟前暗说那黄令安与苏罗香的私，险些将她八辈的积攒的细腻心思都耗尽了，再来一回，发恐怕要掉光！

兰茉又：“我听殿晖说，二太太为媳妇打了许常林的事，至今还过不去。听见宴章辞了官，又怕老太爷病好了归家，使宴章去帮着染坊的事，所以常向黛梦馆的丫鬟东问西问的，想挑宴章个错，到时候好告诉老太爷。”

穆晚云适才想起这桩事，也许是叶家送的也未可知，偏那喜拿这小事也当件正经事来回。

她总算对自己有个准的认识，燕恪颇欣。

他再一忖度，舒展眉回过，“还有件小事得靠三去办。”

兰茉恨不能将一个脑袋都来，“给我你只放心，我保太太听了单对这喜起疑心，不对咱们起疑心。”

童碧半晌等不到他答话，早是个不耐烦，一掌拍在他上，“我耳朵再好，可我心大啊！我早晚防不住喜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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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碧直把兰茉狠剜一，“你这黑心虔婆！前把我哄得团团转，这会又来说我！”

兰茉又忙转着对他一片背脊笑，“乐意效力！你说，我总听你吩咐就是了。”

这苏家大宅虽大，却是人才凋敝，连童碧这样的落在这里，也可同那些人斗上三个来回。